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跟我一樣期待,有一個地方,能為我封存,希望它一直是那個樣子,縱使我年華老去,它卻依然青蔥美好。
這是我為這個地方畫的第一副畫,也是被他們戲稱為的“招牌”畫在很高的房梁上,客人一進門就看得到。

這是一家青旅,開青旅的是四個“年輕人”阿飛,小輝,阿權(quán),曾哥,他們相識于麗江,后來他們相約在珠海開了這么一家青旅。我稱這四個人是珠聯(lián)璧合,相得益彰,阿權(quán)是搞房屋設(shè)計的,小輝是個電工,阿飛是個全能打雜,曾哥專業(yè)搞攝影,這家店從設(shè)計到物件的擺放都由他們一手完成。
我認(rèn)識他們的時候也是在麗江,那時我大三,后來我大四,聽說他們在珠海開了一家青旅就前去投奔。其實在此之前我們也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也只說過幾句話,我也不知那時的我怎么會有那樣的勇氣,義無反顧地奔向一個陌生的地方,奔向一群當(dāng)時也只能算陌生的朋友。
在麗江青旅時一樣,我?guī)退麄儺嫯?,他們就讓我大搖大擺地白吃白住,只不過時間更自由,我知道那是因為他們當(dāng)我是朋友。他們陪我去澳門玩,請我吃豬扒包,叉燒飯,我們一次又一次地被澳門賭場的保安攔住要求檢查身份證卻不厭其煩,開懷大笑,不要臉得笑稱自己的臉蛋嫩得能掐出水來 像極了未成年。
我們逛了全澳門的賭場,只為吃里面的咖啡和面包,覺得自己像是賺了全世界的便宜。我們互相挖苦,互相嘲諷,那是我最快樂,最自在的22歲。
我在那個地方呆了20天,住在女生十人間里,兩次鬧著要獨自去香港,換了三次床單被罩。
那個地方吃晚飯8點半,總是隨著快樂大本營一起消化。每晚吃飯前大家總是要分著喝一碗湯。其實我有在五六點偷出去買一碗面吃,因為實在太餓,與家里吃飯的時間相差太大。
在那個地方我受盡了幾位哥哥的照顧。那是我那年關(guān)于青春最珍貴的回憶。
后來我離開了,我留下了幾幅畫,是關(guān)于我最喜歡的秘密花園,是關(guān)于我最愛的愛琴海。


我沒再回去,后來我聽說他們散了,他們把青旅轉(zhuǎn)讓了,阿飛回去買了布料,阿權(quán)回去做自己的設(shè)計,曾哥去大理開了家客棧,小輝,不知道下落。
后來我在大理見過曾哥,他跟我講起曾經(jīng)的事,說起阿飛,阿權(quán),小輝,他紋了一條大花臂變得有些陌生,笑容還是跟以前一樣溫暖干燥只是滿身都是煙草的氣味。
那天晚上我發(fā)短信給阿飛,我說,我好期望,那家青旅就這樣一直開著,你們就這樣一直好好的,不論我什么時候回去你們都跟以前一樣,只是店會越來越多,人會越來越興旺。
我盯著手機屏幕,他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回了一句,“小六子,不要天真了,要長大,有些人,有些事永遠都回不去了”
我已經(jīng)長大了,我知道自己已經(jīng)不再年輕了,只是關(guān)于那個地方我固執(zhí)地不想承認(rèn),我想它永遠都不要變,縱使我年華老去,只要我回到那個地方,我看著你們溫暖的笑容我就知道自己還是那個嬉笑打鬧的年紀(jì),那個永遠的22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