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浮夸!”沐芷小聲地對自己說,但腳下的步伐卻加快了不少。她快步走到趙可以身邊,低聲對他說:“趕緊走,在這兒真丟臉?!?br>
就像身后有惡狗在追自己似的,沐芷和趙可以說完這句話以后,大步領先走到了他的前面。趙可以一揮手,對著自己雇傭的人喊道:“跟上!”
他緊跟在沐芷身后,咧著嘴一直笑一直笑,他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問,“你答應我了,對不對,你是喜歡我的吧,對不對?”
沐芷低著頭,只感覺熱風呼呼地劃過了自己的臉龐,渾身燥熱,只有眼睛下方有絲絲的涼意,她裝作不經(jīng)意地去理自己的頭發(fā),伸手悄悄地擦掉自己的眼淚。
一開始,沐芷準備買機票回去的,但頭一天她的老板催她在實驗室加班到半夜兩點,回到家她只好把機票退了,然后買了高鐵票。第二天醒來,她的臉果然有點水腫,她塞了一包面膜到早就準備好的行李中,出門坐地鐵,在自己計劃好的時間里到了北京南站。她想了想,又在進站前買了一瓶紅星二鍋頭。
沐芷認真地把自己這次的行李都挨個確認了一遍后,確定自己什么都帶齊了以后,這才覺得放心了一些。她給自己定了三個鬧鐘,戴上眼罩和耳機,開始補最近缺失的睡眠。
大概是因為閉上眼以后,沐芷感到自己的感覺變得更加敏銳了,火車開動的節(jié)奏,身邊人的呼吸,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在沉入睡眠之前,她忍不住又回想起自己高中的時光。
人是不是開始回憶從前,就是變老的最初呢?
也只有在記憶里,不會老,不會死,一切都不會改變。
只要你想要,什么都停在它最好的時刻。
即便是在做夢,沐芷也在潛意識深處提醒自己,你又在做夢了啊。但過去曾經(jīng)那么鮮活,哪怕是夢境,她也實在舍不得讓自己醒過來,索性繼續(xù)沉淪。
夢一開始,她就知道,自己又回到高一入學的那一年。
同安一共有好幾所中學,但最好的高中是同安一中的高中部。每年的中考,對于同安所有的初三生而言,都是一場廝殺。
趙可以自然沒能考進同安一中,但他的父母對他一貫以來的爛成績早就見怪不怪,為了不讓兒子學壞,他老爸給同安一中的圖書館捐了二十萬,表明了自己想為學子們創(chuàng)造更好的學習環(huán)境的決心后,趙可以順利以體育特長生的身份被特招進入同安一中高中部,并且被每一位老師牢牢記在了心中。
這天是八月三十號。
這一屆的高一生報到時間實際上是九月三號到五號,但有一批學生三十號要提前到一中報到。作為唯一的重點班備選的學生,在通過了中考的初級考核后,成為全市前一百名的優(yōu)等生后,他們還要面臨一中高中部的第二輪考試考核,在一百個人里面,只有五十個能成為最后被選中的精英,也就是一中高中部重點培養(yǎng)的種子選手。
沐芷是同安中學里唯一一個有資格進入第二輪考核的人,也是那被貼出來的大紅榜上排名第一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