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次回家,表弟的不同之處就是談到些看法時他會說“好假”。我震驚,十歲的孩子,天真無邪的年齡,是什么讓他會用這么個詞?接下來的一次聊天我大概知道了答案。
一天早上,表弟神秘地喊我:“大姐姐,告訴你件事?!薄笆裁词掳??”他神秘地樣子讓我忍俊不禁?!拔覀兘衲赀\動會,班里一個轉(zhuǎn)學過來的同學短跑200米得了第一名,也是年級第一。但是,后來排行榜的第一是另外一個同學,因為他爸媽都是學校的,爸爸是體育老師,媽媽是個什么主任……我們同學都覺得好假,還安慰那個同學……”表弟邊說邊翻著白眼……
我再次震到了。原來,孩子的一些感受,一些早熟的言行舉止都是有緣由的。我感到很氣憤,那些所謂老師,大人,在一群天真無邪的心靈面前怎么可以這樣??難道所謂的名次就那么重要嗎?不惜提前讓孩子感受成人世界的丑陋來做代價,讓他們知道小小的一個運動會都沒有公平而言?我感到很悲哀。
隨之,我又想起自己第一次感受潛規(guī)則的一件事。那是高三,一場體操比賽。學校很重視,說是為了迎接教育局的檢查。每個人在緊鑼密鼓的復習之余,抽出傍晚飯后到晚自習前的空段去訓練。我們規(guī)范隊形(橫豎斜任何一個角度看過去都要成直線),統(tǒng)一姿勢。師生一起暗自鼓氣,仿佛這次的比賽好成績能夠為高考增添好運氣。
充足的準備下,我們胸有成竹,也穩(wěn)操勝券。不出所料,我們的表演贏得了熱烈的掌聲,評委老師也頻頻點頭。每個人喜笑顏開,等待著結(jié)果的宣布。然而,廣播里的第一名卻是另外一個班級,一個表演明顯比我們差的班級。幾個班級整齊的隊伍里一陣騷動。大家都覺得不公平,然而,結(jié)果就是那樣!
后來得知,那個得獎班的班主任是班級主任的夫人。大家很氣憤,男生們更是嚷嚷:“主任怎么了?就可以這樣明目張膽地作弊嗎?太讓人生氣了!”小農(nóng)村下,比較閉塞,孩子們都很淳樸,想不通他們?yōu)槭裁匆@樣,校長怎么也不管。除了氣憤兩天,大家還是該復習的復習去了,那件事并沒有在我們心中停留太久。唯一的,我第一次覺得純凈的校園竟然有人利用職權(quán)謀得利益。
現(xiàn)在想起來,關(guān)于那個第一,我們并不是非要不可,而是在人生的初始,我們認為它是證明我們的努力,我們的汗水的東西。這是我們最氣憤的點。試想想,在表弟這樣孩子的面前,在一個教書育人的學校,如果作為成年人,毫不羞愧地在一群純潔的心靈面前行使著一些丑陋的“潛規(guī)則”,他們的內(nèi)心會是什么感受?“努力無用論?”“拼爹拼媽拼有錢?”他們還會努力嗎?還會覺得第一很光榮嗎?長大后會怎么樣看社會怎么樣對待生活工作呢?所以,請至少為我們的孩子維持一個純凈的空間,時間,長一點再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