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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缺 愛 的 童 年
天才和瘋子之間,有時只有一線之隔。不少天賦出眾的人,表面看起來往往異于常人,但他們的體內(nèi)常常潛伏著瘋狂的基因,以至于表現(xiàn)出種種怪異行為。
就像割掉自己耳朵送給妓女的梵高,有被抑郁癥折磨得精神失常的愛因斯坦,以及精神狀態(tài)已經(jīng)不太正常,卻能寫出精妙文字的弗吉尼亞·伍爾夫。
和所有不幸的天才一樣,伍爾夫擁有一個不大快樂的童年。她的父母分別有過一次婚姻,家中兄弟姐妹眾多,孩子們從生下來就交給女傭看管。
母親給她的關(guān)愛非常少,父親是個文學(xué)評論家,父母都十分重男輕女,將兒子們都送進了學(xué)校,女兒們則留在家里。
伍爾夫一輩子都沒有受過正規(guī)的學(xué)校教育。父親為女兒們唯一做的,是為她們提供了大量的藏書。愛閱讀的伍爾夫,六歲就立下了成為一名作家的志向。
由于父母去世得早,她曾先后遭受過兩個同父異母兄長的侵害。在這樣環(huán)境中長大的伍爾夫,成為了一名敏感憂郁的文學(xué)少女。
缺愛的童年,讓她終身都沒有安全感,她總是懷疑自己做得不夠好,不配被人愛。被侵害的經(jīng)歷,帶給她的則是身體上深深的羞恥感,以及伴隨了一輩子的性冷淡。
她抵觸任何男人的身體接觸,哪怕是擁抱,也能讓她厭惡到顫抖。
? ? ? ? ? 生 命 中 的 光 芒
她生命中曾有過無數(shù)次或大或小的精神崩潰,但還好,伍爾夫千瘡百孔的內(nèi)心里有一束光。
文學(xué),是照進伍爾夫生命里的第一束光。
文學(xué)將她一次次從懸崖邊緣拽回來,她發(fā)誓一定要寫出杰出的作品來。在沒有成為偉大的作家之前,她不允許自己瘋掉。
伍爾夫是那種沒有辦法從日常生活中獲取幸福的女人,她所有的快樂和悲哀,都和寫作有關(guān)。
她不食人間煙火,對女人通常關(guān)注的漂亮衣服、舞會party毫無興趣。年輕時的伍爾夫,擁有非凡的美貌,追求者眾多,可她卻完全不拿自己的美貌當(dāng)回事。她懶得梳妝打扮,衣著有時甚至到了邋遢的地步。
她在公開場合不善言辭,終生都不愿意接受媒體采訪,私底下卻是朋友間聚會的愛好者,以她和姐姐為中心,形成了20世紀(jì)最負(fù)盛名的文化沙龍。朋友們都親切地稱呼她為“英倫百合”。
伍爾夫是個才華上的勢利眼,只和才華相當(dāng)?shù)娜俗雠笥选?/p>
空有美貌和虛名的人,在她那里遭受的只有冷眼和奚落。英國前首相張伯倫的未婚妻安妮·科爾在伍爾夫家做客時,就曾受到過她的嘲笑。
對看得上眼的朋友,伍爾夫從不吝惜自己的熱情,她曾為詩人艾略特發(fā)起過一場募捐活動,希望能夠為他籌到一筆錢,好讓這位朋友辭掉銀行的工作,專心寫作。
盡管很早就立志要成為一名偉大的作家,可伍爾夫還是經(jīng)常懷疑自己是否真的具有這種才華。就在她被這種懷疑折磨得瀕臨崩潰時,她的人生迎來了轉(zhuǎn)機。
一位名叫倫納德的猶太年輕人走進了她的生命。她和倫納德一開始是女房東和窮房客的關(guān)系,但他們對文學(xué)、詩歌有著共同的愛好,窮房客很快愛上了女房東。
終于在30歲那年,伍爾夫接受了倫納德的追求,選擇了結(jié)婚。事實證明,這是伍爾夫一生中做過的最正確的選擇。
倫納德是照進伍爾夫生命中的第二束光。這個猶太男人瘦削,清貧,才華并不出眾,卻給了伍爾夫一個男人能夠給予的最好的愛。
以世俗的標(biāo)準(zhǔn)來評判,伍爾夫絕不是一個理想的妻子。她不會料理家務(wù),更不會處理瑣事。做飯時,她會將婚戒丟進油鍋里,還會在參加舞會時把襯裙穿反。
可這些常人無法忍受的缺點,在倫納德那里卻可以得到寬宥。在他看來,伍爾夫這些小毛病足以掩蓋她與生俱來的光彩。
唯一令他苦惱過的,可能是伍爾夫?qū)τ谀信碌睦涞?。他們曾嘗試過性生活,但由于伍爾夫的抵觸和反感,很快就放棄了。他們在一起長達29年,基本都是無性婚姻。
要有多么深刻的愛和理解,才能去諒解和包容這一切。可能是因為上天曾經(jīng)虧待過伍爾夫,所以才特意補償給她一個天使般的愛人。
這段婚姻干凈純粹得一如她所期待的那樣,倫納德心甘情愿地放棄了一個丈夫的正常權(quán)利,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伍爾夫。
他是伍爾夫人生路上的伴侶,生活中的守護者,文學(xué)上的知音,以及精神崩潰時的最后支柱。
伍爾夫?qū)ψ约旱淖髌房偸切判牟粔?,除了倫納德,她不能忍受任何一個人看她未出版前的手稿。正是對自己作品的高度緊張,她頭痛、厭食、失眠,還常常陷入焦慮之中,并且出現(xiàn)幻覺的現(xiàn)象。
伍爾夫婚后一度陷入瘋狂,朋友們都勸倫納德將她送入精神病院。他卻堅信,沒有人能夠比他更好地照顧妻子。
丈夫倫納德時刻關(guān)注著伍爾夫的精神狀態(tài),一旦察覺到她反常時,就會用手按住她的肩膀給予安慰。
伍爾夫所有的小說都是在婚后創(chuàng)作出版的,為了出版方便,倫納德還特意幫她成立了一家出版社。伍爾夫有一句名言:“女人要有一間屬于自己的小屋,一筆屬于自己的薪金,才能真正擁有創(chuàng)作的自由?!?/p>
也許比這些條件更重要的,是一個無條件支持自己的愛人。天才是需要守護者的,倫納德也許自身不是天才,但他能夠識別和愛惜天才。正是在他的守護下,伍爾夫才綻放出全部的才華。
? ? ? ? ? ? ? ? 決 絕 赴 死
伍爾夫始終擁有面對真實的力量,她一輩子都在直面病魔,直面自己的困境,終生都在和家族遺傳的精神病做斗爭。
然而每創(chuàng)作一部作品時,伍爾夫就面臨著新一輪的精神崩潰。正當(dāng)人們以為她撐不過來時,就會發(fā)現(xiàn)她又一次從崩潰中康復(fù),并完成了一部杰作。
隨著作品的頻頻問世,她聲名遠揚,終于實現(xiàn)了成為一名偉大作家的夢想??蛇@種燃燒式的創(chuàng)作,對她來說是一種嚴(yán)重的消耗,她的精神狀況越來越差。
伍爾夫的精神疾病的可怕之處就在于,她是在清醒的狀態(tài)下發(fā)瘋的,這種狀態(tài)就像一個知道自己在做夢的人,卻無力從噩夢中醒來。
1941年3月28日,在完成最后一部小說《幕間》后,她又一次陷入發(fā)病前的癥狀,這次她害怕自己無法好轉(zhuǎn)。
憑著殘余的清醒,伍爾夫給倫納德和姐姐各寫了一封信。然后她獨自帶上手杖,穿過花園,一步步走進了冰冷的河水里。
伍爾夫之所以如此決絕地赴死,是因為如果徹底陷入瘋狂的話,她害怕會拖累家人,更害怕自己無法閱讀,無法寫作。
對伍爾夫而言,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像行尸走肉般地活著。
她的尸體在三個星期后被發(fā)現(xiàn),倫納德一個人去參加了她的遺體火化儀式。
之后,他將伍爾夫的骨灰?guī)Щ亓怂麄冃∥莸幕▓@,花園里種著兩棵樹,分別叫“倫納德”和“弗吉尼亞”,他親手將伍爾夫的骨灰安葬在樹下。
倫納德繼續(xù)守護著伍爾夫,一如她生前。這份愛將伴隨著她的作品一起流傳下去,那是死亡也無法奪去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