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入冬有了暖氣之后,趙女士就搬進了書房睡覺,她說那里涼快。
晚上睡覺前,我去書房找一本書,趙女士竟然還沒睡,在黑暗中扒拉手機。我問她:“你怎么還沒睡?”
她說:“我就是覺得這個人好可惜啊,才35歲,突然就沒了?!?/p>
趙女士說的是高以翔。
于是,我問她:“前段時間去世的兩個韓國女孩,不也一樣可惜嗎?”
她想了想說:“都可惜,可是這一個太突然了,大家都覺得他過得蠻好,結(jié)果一下子就消失了?!?/p>
這讓我想起老友記里,莫妮卡她們樓下住著的奇怪的哈克先生,總是埋怨女孩們吵到了自己。他也是在稀疏平常的一天突然離開,并把自己房間里的東西留給了樓下的女孩。
高以翔的事件也讓我回想起那些在我生活中突然“消失”的人。
大概半年前,趙女士下班回家第一句話就是對我說:“你記得某某的爸爸不,他去世了?!?/p>
我說:“記得。”
過了一會兒,又跑去廚房對趙女士說:“我上次去看姥姥,還見他了,他說讓我給他當女兒?!?/p>
趙女士的菜刀沒停下,連嘆了三口氣,“還不到60呢,這么年輕,半夜里一發(fā)病就沒了。”
在我的老家,人去世出殯的前一天晚上,有一個習俗叫“引燈”,據(jù)說可以讓死去的人在黑夜里找到該走的路。那天晚上,我坐著老李的車回家,我們從引燈的隊伍旁邊緩緩開過。我扭頭去看,那些穿著白色孝服的人們,在掌燈人的指引下,走過大街小巷,步履很緩慢。
我們回到家,老李依然睡前泡腳,慢慢抿一盅酒,趙女士依然是我們家睡得最早最安靜的那一個。我依然是睡得最晚,負責把所有房間的燈關(guān)掉的那一個。
燈全滅了,夜也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