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教堂時鐘聲響起,屋頂驚散一群白鴿。
秦夜今天在外邊和別人喝了很多酒。
他很開心,好像好久都沒有這么開心過了。
有個聲音一直在他耳邊喋喋不休。
手卻緊緊抓住他的臂彎,生怕他這左腳踩右腳的步伐給自己摔個狗吃屎。
奇怪,莫名的熟悉。
秦夜想抬頭看清扶著他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醉了,眼前朦朧不清。
“你是...誰?。俊?br>
秦夜對著那張模糊的臉問道。
濃烈的酒氣噴灑一臉,青年有些暴躁。
“,喝點破酒連老子都不認識了?”
“唔...你是...你是...”
名字呼之欲出。
“我是你爹”
青年沒好氣的說。
秦夜傻乎乎的笑起來。
又重復(fù)了一遍。
“你是我...爹”
青年被逗笑,一副奸計得逞的樣子。
“對對對,爸爸現(xiàn)在送你回家”
“回...家?”
畫面一轉(zhuǎn),秦夜躺在大的離譜的床上。
“嗯...”
扶額起身,口渴的難受,剛想去廚房找水喝就看見有人拿著熱粥進來。
他興沖沖的奔向來人。
“顧司銘!”
秦夜從后面摟住給他吹粥的男人。
慣性使高挑的男人后退幾步撞在了桌子上。
撲面而來的酒氣令男人下意識皺眉,但聲音沒有一絲不悅。
“又喝酒了?”
顧司銘知道他肯定又沒好好吃飯,轉(zhuǎn)過身把手中的勺子遞向秦夜嘴邊。
秦夜雙臂抱著顧司銘結(jié)實的腰身任由男人細心的喂粥給他。
廣闊無垠的夜空,繁星點點。
秦夜盯著懸掛在天上的那輪明月對顧司銘說“看,好圓啊”
他拉著他來到陽臺,伸出雙臂身體前傾感受夜色微涼。
“小心”
顧司銘抓住他的手。
涼風(fēng)習(xí)習(xí),飄動的發(fā)絲纏繞在一起,緊貼男人胸膛的秦夜燒紅了臉。
“酒還沒醒,回去睡吧”
顧司銘抱起秦夜重新把他放進被窩。
仔細的掖好被角。
秦夜紅著臉笑盈盈的看著他,在顧司銘離開的時候忽然扯住他的手指。
“顧司銘,你愛我嗎?”
秦夜聽見自己砰砰跳動的心臟。
顧司銘,說你愛我。
屋內(nèi)忽然漆黑一片,秦夜瞳孔放大,顧司銘欺身上床扣住他的手腕,在耳邊吐出信子。
“我當(dāng)然愛你啊,不然我怎么把你一直留在我身邊呢”
顧司銘加重了“留在”二字,秦夜借著月光看見那扭曲的輪廓不停掙扎。
“不要?。?!”
被噩夢驚醒的秦夜大口喘著氣,心臟的鼓點節(jié)拍已經(jīng)亂了套,他想坐起來平復(fù)一下受驚的情緒,奈何提不起力氣。
窒息感可不會因為可憐他而停止。
秦夜試著呼叫顧司銘,但是沒有回應(yīng)。
他不知道顧司銘把藥放在哪了,只能用手一點點摸索。
他不能死,顧司銘還沒有允許他死,他還有家人。
“咣當(dāng)”
身體砸向地板發(fā)出一聲悶響。
好痛。
但他不能停,他需要求救。
拖著殘軀憑感覺摸索著向門口爬去。
顧司銘,你看,我真的很努力的求生了。
但是我好像堅持不到你來救我了。
可能是神終于看見我,來幫我解脫吧。
昏迷前少年的嘴角掛起淡淡的笑。
秦夜覺得身體輕飄飄的,意識也不斷模糊。
他睜開雙眼,后腦感覺一陣鈍痛。
“唔...我這是...在哪?”
“呦,同學(xué)你醒啦,覺得好些了嗎?”
秦夜循聲望去,只見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女生倒了杯水給他。
秦夜眨眨眼,一臉疑惑不解的看著她。
“你不記得了?送你過來的同學(xué)說你被籃球砸到頭暈過去了,索性沒什么大問題”
他喝了口水,問道“那這里是?”
“學(xué)校的醫(yī)務(wù)室”
秦夜捂著后腦起身。
“謝謝”
“不客氣”
下課鈴響起,秦夜想起身離開。
“同學(xué),看你的狀態(tài)我建議你還是再休息一會”
秦夜婉拒了。
蘇白大老遠就看見從醫(yī)務(wù)室出來的秦夜,一蹦三米高的在人群密集的走廊里朝他揮手大喊“小夜!小夜!”
秦夜腦中閃過一絲電流,神經(jīng)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
蘇白沖過來想摟秦夜的脖子被他一步躲開了。
蘇白這才反應(yīng)過來他受傷的地方,收回手改拍秦夜的肩膀。
“怎么樣?還疼嗎?暈不暈?怎么不多休息會?”
秦夜沒有出聲,只是點點頭。
蘇白湊近看著有些木訥的秦夜假裝搖了搖頭揶揄道。
“我說你是不是讀書讀傻了?球砸過來也不知道躲,要不是老子關(guān)鍵時刻飛奔出來犧牲自己拽住你摔我身上,你這張美的人神共憤的臉早就被石板路摧殘的慘不忍睹了好嗎?”
“謝謝”
“哎我?秦夜你變性了?你居然對我說謝謝?”
秦夜?jié)M臉黑線。
“那叫轉(zhuǎn)性...”
蘇白勾了勾鼻尖。
“哎呀不重要,但是我為你做了這么大犧牲你總不能兩個字就打發(fā)我吧”
他委屈巴巴的蹭著秦夜肩膀。
“請你吃...”
“好嘞!那就那家吧,據(jù)說新開的店,飯菜味道絕了!”
蘇白迫不及待向前跑去。
秦夜!
誰?誰喊他?
他環(huán)顧四周,找尋聲音的來源。
蘇白回頭看秦夜還在原地大聲喊道“小夜!快過來!”
秦夜!你聽到了嗎?
他沒有理會蘇白的叫喊,徑直走進一個胡同。
“哥哥”
熟悉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別走好嗎?我們好想你...”
秦夜回身看見眼眶里蓄滿淚水的妹妹,身上還有不少地方在流血。
蘇白慢慢走過來,拉起秦珺瑤的手,身上變得濕淋淋的。
與剛才判若兩人。
街邊刺眼的燈光與嘈雜的聲音逐漸遠去,消失在一望無際的白霧里。
腳底下踩著柔軟的沙粒,海浪不停拍打著沙灘,抬頭看去,濃厚的云層里閃著雷電。
秦夜心情很不好,他沉重又不愿相信的一步步走過去。
卻怎樣都到不了他們面前。
明明近在眼前,只差一點就可以。
他煩躁,焦慮,步子踉踉蹌蹌,他一直走著,跑著,飛奔著,不管跌倒多少次,他都沒有停下的意思。
“哥,再見了...”
“如果有下輩子,我還會選擇做你妹妹”
“代我和蘇白好好照顧爸爸”
眼前的身影漸漸消散。
“不,不可以!”
秦夜使盡全力奔向他們。
“哥,對不起啊,讓你一個人獨自受了這么多苦”
秦珺瑤歪頭微笑,直到最后一縷發(fā)絲被風(fēng)吹散。
一滴淚滴落沙灘,變成珍珠。
“不要————”
秦夜終于突破禁制,跪坐在那里小心翼翼的捧起那顆珍珠。
“不要走...”
“別走...”
“求你...嗚嗚...”
秦夜心力交瘁的倒在沙灘上,緩緩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