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雁
原創(chuàng)同步公眾號:大雁其實是一只兔子
夜里,悠默迷迷糊糊中感覺有人正在試圖搖醒她。
“尿。。尿尿”
姥姥正用干枯的手搖著悠默,因中風歪斜的嘴含糊不清地重復著“尿,尿。。?!?/p>
悠默揉著眼睛,清醒了片刻,下床去拿醫(yī)用小便器。她小心褪去姥姥身上的睡褲,再褪去內(nèi)褲,將姥姥的屁股抬起,動作麻利地將小便器墊在了屁股下邊。
悠默站在床邊安靜得等待著,過了一分鐘左右,悠默將姥姥翻過身調(diào)整為側(cè)躺后拉出了小便器。她拿起來看,小便器卻干干凈凈。
夜里三番兩次被吵醒的悠默皺了皺眉,心里充滿了怨氣,剛想開口質(zhì)問,卻看到姥姥已重新入睡。
“哎。。。”悠默重重地嘆了口氣,放下小便器后,伸手關(guān)了燈。她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睛又再次睜開,扭過頭看向身旁的姥姥,此時,月光像調(diào)皮的孩子,順著未被遮擋的窗戶溜了進來,正好跳到了姥姥的臉頰上,在她的眉眼間停留,好奇地打量著老人平靜的臉龐,悠默看著看著也慢慢再次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悠默又一次被搖醒,她無奈地下床去拿坐便器。果然,這次還是沒有。總被打斷的睡意積累成了埋怨,她再也忍不住對著姥姥喊了起來:
“不尿干嘛老叫人起來啊,還讓不讓人睡覺了!煩死了,憋著吧!”她氣鼓鼓地扔下小便器,關(guān)燈上了床,背對著姥姥不去看她。
她甚至惡毒地想,姥姥什么時候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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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雷聲轟鳴,暴雨頃刻間落下。小悠默看著一個兩個被傘和溫暖的懷抱接走的小朋友,心里越發(fā)著急了起來。她站在校門外的屋檐下,伸出小腦袋左瞅瞅右瞧瞧,突然,她看到遠處一個撐著傘的老人在暴雨中緩緩向她走來。
小悠默高興地蹦跳著向老人招手,老人的步伐依舊遲緩,但卻堅定地向著悠默走來。
“姥姥~”小悠默不顧下著大雨跑進姥姥的懷里,姥姥趕忙將傘往悠默頭上靠過去對她說:
“悠默啊,你先拿著傘回家,別感冒了,姥姥跟著你后面慢慢走?!?/p>
“姥姥,為什么不一起走?”
小悠默歪著頭疑惑地問到。
“雨下大了。你快先回家,姥姥我走得慢,你該淋濕感冒了。乖啊,姥姥一直在后邊跟著,守著你,快回家”
姥姥一邊說著一邊催促悠默快點走。悠默雖不解,但還是聽話地朝家的方向快速走去。
走到一個轉(zhuǎn)彎口時,悠默想看看姥姥跟到了哪里。她往后退了退,看到一個老人渾身裹著塑料袋正艱難地往前走。雨像野獸一樣嘶吼著從天而降,而一位老人在艱難跋涉,雨水毫不憐惜這位老人,扇著粗野的翅膀拍打在她的身上。
“姥姥!”悠默一邊哭著一邊向那個蹣跚的老人跑去。
“孩子,姥姥沒事兒,姥姥跟著呢,快回家,快走,別感冒了。”
“姥姥!下雨打雷我一個人走害怕!”小悠默不顧老人的推搡,執(zhí)意攙扶著她一步一步往家走。
就這樣,在一個大雨瓢潑的夏日,一老一少在雨中堅定地走著。她們的衣服被大雨淋得濕淋淋地,小悠默的額頭上滑落一顆顆雨珠,她感覺到很冷,但悠默的心里卻感到很溫暖。因為,姥姥在她的身邊,她會永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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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姑啊,姑姑啊,你慢點走”
”帶我走吧”
“帶我走。。?!?/p>
床上的老人閉著眼在呼喚著誰,在電腦前沖浪的悠默轉(zhuǎn)過頭看向姥姥,驚訝寫滿在臉上。姥姥不是中風口齒不清了嗎?難道剛剛是姥姥在說話?
悠默遲疑地向姥姥靠近俯身將耳朵貼了過去。
“姑姑,帶我,帶我走”
悠默嚇得連連后退了好幾步,她連忙跑出去叫表哥進來。
“哥,姥姥她在叫誰,叫什么姑姑,姑姑的,讓帶她走”
表哥聽完臉色一沉,也學著悠默的樣子俯身去聽。但,姥姥似乎睡著了,沒有再發(fā)出聲音。
“悠默,今晚咱們守著她吧,你先在姥姥旁邊躺著睡,我一會兒叫你起來?!?/p>
悠默順從地點點頭,什么話都沒有說,合衣躺在姥姥身邊,將姥姥干枯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心里默默地祈禱。
第二天,悠默在刺眼的陽光中醒來,她伸手摸了摸床邊,卻撲了空。她猛得從從床上坐起,這時,大門外響起了開門的聲音。
悠默沖下床看到表哥耷拉著腦袋去自己的房間拿出了一個布袋子。悠默的心突然像從十八層高空墜入十八層地獄般失去了重心。她認得,那是壽衣和姥姥的黑白照。
“悠默,你。。。醒了?”表哥拿著布袋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姥姥呢?”悠默小心地問著。
“姥姥她,她,剛剛過世了?!北砀缯f完拿著布袋子走出了家門,留下了悠默獨自站在客廳。
滾燙的眼淚流過臉頰,直直地刺痛了悠默的心。小靈通響了起來,悠默呆呆地接起電話,是遠在他鄉(xiāng)的媽媽打來的電話。
“悠默啊,怎么辦,媽媽再也沒有媽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