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能孩子多久(一)

閨蜜:十一點了,你還不睡,真把自己當(dāng)仙女了

不二:你不知道靈感都是大半夜才來嗎

窗外,燈火闌珊。遠(yuǎn)處化工廠的排放物以烈火的形式熊熊燃燒著,跳動的火焰照亮著黑夜中不愿示人的某個角落,跟著這個城市騷動不安的節(jié)奏,伴著年輕人欲揚(yáng)先抑的舞步,夜生活,開始了。

一盞暖黃色的燈,一杯水,一個手機(jī),還有一卷不合時宜的衛(wèi)生紙。

我坐在那里,還沒睡覺,卻開始做夢了,夢中又回到了那個地方。

兒時住的地方算一個石油基地,這樣的基地挺多,大都是由于某個地方有資源,就在那個地方聚集起家屬區(qū),以解決這些石油工人及其家人的住宿問題。所以我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在那個地方居住,老家并不在那里。那個地方,也是因為這些人的居住而瞬間紅火起來。

地方不大,卻五臟俱全。嚴(yán)格意義上,它應(yīng)該叫作小鎮(zhèn)。從這頭走到那頭,不會超過一個小時,整體地形東高西低。我們通俗稱坡上坡下,只因為自西向東走是上坡路。坡上是煉油廠,坡下是政府機(jī)關(guān),再坡下的坡下住著原本這個地方的居民。坡中是一個大轉(zhuǎn)盤,也是曾經(jīng)各種聚會見面的碰頭處。

我的家在坡下,我的學(xué)校在坡中,我的玩耍地在坡邊。

坡上的生活我不清楚,只是偶爾去那邊家屬區(qū)找朋友玩。只聽說那邊的“坡邊”有幾口大大的油罐,每年都會淹死幾個人。其實到今天為止,我都不知道那到底是儲存油的還是儲存水的。有一次我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那幾個白色的圓筒狀龐然大物,想著,這么高,得怎么爬上去然后跳進(jìn)去。然后又想著,突然我就掉進(jìn)去了,那里面都是黑黑的石油,我在里面撲騰著。想著想著,深??謶职Y發(fā)作了,胸口悶。

現(xiàn)在想起來胸口一樣悶,但是還是會想。

我對坡上的記憶不多,因為去的也不多。再有一次比較清晰的記憶是陪好朋友去談戀愛。

那時候的情竇初開,喜歡好朋友的男生住在坡上。一群小伙伴放學(xué)后去坡上玩耍,末了,那個男生要送姑娘回家。他倆在前面推著自行車走著,我在后面跟著。初冬的天氣讓呼出的氣無法悄無聲息。誰也不說話,就看著左右各一股白氣,急促的向外散去。

那時候的空氣比較好,晚上能看到滿天繁星。月亮的光照亮了整個土地,氣氛浪漫的很干凈。不知道是腳下的步伐太著急,還是心里的小鹿在作祟。姑娘扶著車把的小手凍的紅紅的,時不時緊張的轉(zhuǎn)動一下根本轉(zhuǎn)不動的車把手。這時看著男生先是把手放在了坐墊上,來回?fù)崦艘幌拢孟袷稚祥L了眼睛,要做壞事之前拼命的窺視周圍。終于,鼓足了勇氣想蓋在車把的那雙通紅的小手上,就在千鈞一發(fā)之際,看的我也屏住了呼吸。突然傳來一陣狗吠,那么突然,那么猛烈,嚇的我們一路小跑。清純羞澀的舞臺劇最終沒上演,跟在身后的我還是沒能看到好戲。對了,那個男生跑在了最前面。

坡中是一個大轉(zhuǎn)盤,也算整個地方的中心。雖然地理上講可能它不是中心。但在我們心里它就是。

坡下有一個電影院,在我們上學(xué)那會,學(xué)校經(jīng)常組織一起去看電影,那也是我們最興奮的事情了。看過幾部不記得了,只記得一部“侏羅紀(jì)公園”。當(dāng)時看完了成天想會不會從沙灘上竄出一只遺失的恐龍來。

還有一個機(jī)關(guān)大院,就是我之前說過的偷摘槐花和玫瑰花的地方。

還有一個公共大澡堂,我小時候待的幼兒園,車站,糧食局,郵局….

坡邊,其實就是那個地方的邊緣,都是沙丘,一座連一座。也是我們小時候的游樂場。黃,一片片的金黃。

我家住的那片家屬區(qū)樓前,大概走五六百米,就是一片沙海。我的笑聲,很多都留給了它。

還記得有一次家庭聚會,幾個孩子都聚在了一起。我?guī)麄內(nèi)ド碁┩?。給他們講那個至今我都不知道從哪里傳來的傳說。據(jù)說,在沙丘的盡頭,有一個木房子,里面有一口井,有一條蛇,還有一個巫婆,會魔法。反正經(jīng)過了很多人的嘴,也就變的神叨叨的了。不管它是不是真的,那時候的我們都認(rèn)為是真的,直到今天我都覺得是真的。

因為沙丘的盡頭,看不到,也從來沒去過。人總是這樣,喜歡用別人嘴里的故事去定義自己的想法。如果恰巧遇上這個“別人”很會講故事,那還是建議在大腦里裝一個“防忽悠報警器”吧。

我?guī)е艿苊妹萌ド城穑M興歸家,我故意走在最后面,落后他們大概一百多米的樣子。突然我叫了一聲,渾身不自然的抽搐,然后倒地。當(dāng)然,不自然是因為沒抽搐過,不知道該如何逼真的演繹。不過倒地姿勢選的很好,優(yōu)美的倒下,而且角度剛好可以看到他們有沒有理我。

看著遠(yuǎn)處的弟弟妹妹,確實很給面兒的停留了一會。然后表弟表妹頭也不回的走了,只有我親妹還站在原地,最終決定跑過來,一臉眼淚婆娑的樣子。見勢,我還是乖乖的自己爬起,很不好意思的帶著她一起回家了。那時候她也就七八歲,而我,不過十三歲。

時光難留,一去不返。故事太多,來日方長。

提筆想寫些什么,腦海里出現(xiàn)太多素材。但是唯一來觸動我心靈的,還是這些記憶。前些天有讀者跟我提議,讓把《時間帶走時間,而我留在你身邊》那篇文章的細(xì)節(jié)全部寫出來。

那么從今天這篇開始,嘗試寫寫連載短篇小說。選題就是我腦海中的“那個地方”,因為我是我,即使被時間撞碎過很多次,我也要慢慢的把每一個撞碎的我撿起來,不想弄丟。

你有無法觸碰的難過,讓我來說不愿改變的快樂。

你,可能是個孩子

你,好像是個孩子

恩,你應(yīng)該還是個孩子

By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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