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月圓,萬家燈火,霓虹燈下依舊是車水馬龍,路上的行人變得稀稀疏疏,他們步伐急切,堅定地朝著一個叫“家”的地方前行。圓月高掛,城市的喧囂在五光十色的背景沖擊下湮沒在黑暗中,通亮的城市中閃耀著的是來自家的召喚。
那些年還以為回家是多么無趣的幼稚想法正在被內(nèi)心思念的車輪碾壓,推翻。看著那輪明月,已經(jīng)不自覺打開了微信,已經(jīng)忘了何時把父母置頂,也不記得上一次對話是什么時間,想著編輯一條祝福的信息送給他們,但總是反反復(fù)復(fù)的刪改,反反復(fù)復(fù)的猶豫,總感覺自己的表達缺了點什么或是又多了點什么。
“爸媽,中秋節(jié)快樂,想你們?!睆膩頉]覺得發(fā)送信息是一件這么困難的事情。而事實就是這樣,如果我在你們身邊,你們會很快樂幸福,更不用去談思念。
月亮在黑幕的映襯下如此明亮,泛著紅光,它就像一個巨大的容器,將世間的思念全部收集,再按規(guī)定的路線分散了去,到它們應(yīng)該去的地方。
那年夜深,滿月,距離中秋僅剩下四個小時,距離我的12歲生日也只有不到三天時間。老天可能想和我開個玩笑吧,我不小心從自行車上摔落,結(jié)果玩笑開大了,我的右手腕骨折。我能聽到媽媽那急促的呼吸,還有她不停地“嘮叨”著:“就不能慢點!”
那晚她硬是敲開了我們鎮(zhèn)的那已經(jīng)關(guān)了門僅剩一個看門大爺?shù)男l(wèi)生所,找醫(yī)生,拍片,固定,回家。整個晚上,我的眼里只有媽媽和醫(yī)生的不斷耳語,耳朵里只有她來來回回的腳步聲,我的疼痛全然不知。
能讓我把這件事情記得這么清楚就是緣于那晚的明月,比以往的月亮都要圓,都要大,都要亮。
記憶中的中秋,在晚上,庭院里會放置著一張床,一家人全躺在上面感受夜的清涼,還要擺一張桌子,把月餅,還有各種水果供奉在那里。父母在閑聊著村里村外的事,我看著月亮,有時數(shù)一下星星,有時試著尋找自己認(rèn)識的星座,不時的還向父母拋出一些奇怪的問題,一會兒又想想能不能快快長大,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長大了,中秋月圓之下陪伴自己的變成了泛黃的路燈,沒有床,沒有桌子,沒有人,只有那一輪明月還在。漂泊成了自己的代名詞,我們一直在通往下一個目的地的路上。
我們來不及去數(shù)天上星星,我們更沒有時間去看那是哪個星座,我們的問題只有自己知道,我們想要什么只有我們自己清楚,而我們卻不再想去快快長大。
年華不在,明月依舊。我看著月,月照著你,你連著我,我已不是我,你卻成了我不可或缺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