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同學(xué)云霞的弟弟亞民夫婦在馬德里開飯店，但他們開的是西班牙餐館，弟媳不僅自己能夠掌勺做出讓本土人認(rèn)可的西班牙菜式，還要教來自南美洲的手下幫廚如何做菜。在餐館、酒吧云集的馬德里，他們位于市中心的餐館客源穩(wěn)定，生意不錯。
我和云霞母女這次來馬德里，隨時可去他們餐館就餐，女主人在廚房發(fā)號施令，給我們上這個，上那個的，有時還親自給我們做，我還是第一次體驗這種“餐館是我家，吃飯不要錢”的座上賓待遇。
女主人熱情有加，恨不得把拿手的西班牙菜品都做給我們吃，其中我印象最深的一個是冷湯，一個是雞蛋餅。
冷湯端上來，我還以為是國內(nèi)吃過的濃湯，紅紅的，嘗一口卻是冷的，但非常好喝。原來，這是用生的番茄、胡蘿卜、紅辣椒、大蒜等蔬菜加面包、橄欖油、鹽和胡椒粉做成的一道湯。是西班牙很普遍的湯品。
我奇怪，不加熱湯怎么會濃濃稠稠的？女主人介紹說，湯里不加一滴水，面包和其他蔬菜經(jīng)過高速粉碎攪拌后就成了這種濃湯樣。因為制作工序比較繁瑣，所以她一次就做15公斤的食材，成品湯滿滿三大桶，放在冰箱冷藏，可以用上好幾天。
雞蛋餅是用土豆和雞蛋做的，是當(dāng)?shù)厝俗钕矚g吃的早餐食品之一。兩樣食材很普通，但用了西班牙的制作工藝，成為風(fēng)味特別的美食。制作關(guān)鍵是土豆要用小火在油里炸熟，很費(fèi)工夫，外面不能像肯德基薯條那樣炸硬，要慢慢炸到酥軟為止，然后與雞蛋液混在一起攤成2厘米厚的餅。我問，把土豆放在水里煮熟不行嗎？女主人回答，只有在溫油里炸熟的土豆才能作出這種口味的雞蛋餅。
多日來，我已經(jīng)領(lǐng)教了西班牙餐飲“食不厭精，膾不厭細(xì)”的一面，普通食材的很多吃法突破了我的認(rèn)知。比如早餐我點個羊角面包，最后廚房里端出的是一個壓扁了的、大大的、夾著奶酪和火腿的、熱的羊角三明治，完全改變了性狀，而且一個人根本吃不了。
然而，亞民夫婦鐘愛的還是中餐，勞累了一天，回到家里必定要做上一頓中式晚餐犒勞自己的中國胃。在馬德里有7至8萬華人，已經(jīng)形成一個類似唐人街的華人集聚地，越來越多的中國食材在馬德里落地，可以不費(fèi)勁地在家過中國日子。
今年中秋，華人都過團(tuán)圓節(jié)，中餐館人滿為患，亞民夫婦招呼我們一起在家過節(jié)。一看，是滿滿一桌似乎久違了的中國菜肴，有芋艿、毛豆、烤鴨、月餅等傳統(tǒng)的中秋必吃食品，還有中國人難以割舍的紅燒肉鹵蛋，炒青菜等。我們這些去國離鄉(xiāng)者在特殊的日子從這桌菜里獲得心靈的慰藉。
不過，女主人最后端上桌的，是比海鮮飯高級的西班牙龍蝦飯，照顧到我們的口感習(xí)慣，飯燒得較熟，不夾生。女主人自己不吃，說每天聞都聞飽了，而我們不僅吃得口齒留香，剩下的第二天早上燒泡飯，吃得鍋底朝天。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西班牙也一樣。亞民夫婦似乎覺得中秋節(jié)沒有在飯店里招待我們有點過意不去，第二天晚上請上我們和他們朋友一家人去中餐館再吃團(tuán)圓飯。
時間已是8點半，西班牙人的晚餐剛剛開始，餐館里的圓臺面預(yù)訂一空，店員說，還有一桌預(yù)訂11點鐘來吃，可以讓我們先吃，但務(wù)必在11點鐘之前吃完。根據(jù)介紹，西班牙人的作息時間讓全世界不適應(yīng)，早上9、10點鐘是他們早餐時間，下午3點鐘開始午餐，5點鐘去上下午班，晚上8點鐘下班。
西班牙也是一個注重室內(nèi)外環(huán)境裝飾和布置的國家，我們所到之處，餐廳酒吧普遍雅致宜人。而這家中餐館與在其他國家看到的中餐館類似，室內(nèi)裝飾總是土中帶俗，完全不能與所在國的餐廳PK ，這家也是如此。
然而，一盆盆菜品上桌，立即贏得交口稱贊，不僅量很大，更重要的是味道正宗，一點也不比國內(nèi)餐廳做得差。雖然都不是什么高檔食材，但每一個菜都很有滋味。用紅棗夾糯米粉做的“心太軟”，甚至比我在國內(nèi)吃過的還好吃，棗子竟能做得有點脆性，和著軟糯的芯子一起吃，不僅香甜，口感也很特別。蟶子炒得鮮嫩肥厚，吃著很過癮。家常豆腐用的是嫩豆腐，也比國內(nèi)吃過的口感好，還有蟹炒年糕，炒山粉（山芋粉條）都是滿滿的中國味道。席中還上了一盆生蠔，是西班牙人的最愛，他們常當(dāng)小吃，這也是飲食西化的云霞侄子小淵的最愛，而我們則不敢嘗試。
整桌菜品的價格4、5歐，7、8歐不等，多寶魚等海鮮也就十多歐。對西班牙人來說，這樣吃頓飯很便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