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已隨南風逝(五)

“葉南生,再見!”我在心里默念。

看著她嬌小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突然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

十五年前的那一天,就是這樣一個身影闖入了我的心里,那樣的唐突,那樣的可愛,那樣的惹人憐愛??尚Φ氖牵钡浇裉?,她卻始終對我不存有任何的記憶,無論是秦川還是許彌生。

跳躍在胸膛的這顆心,已經消失十五年了,十五年里的每個日夜于我言,都是虛無的,沒有任何知覺的。而今,我們再次相遇,我默默在心里起誓,今后一定會守護在她身邊,從此不會離開。

十五年前的那個夏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無疑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轉折,也是揮之不去的痛苦回憶。

從此,學霸秦川死了,取而代之的是許彌生復活了。

我曾有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媽媽是藍城區(qū)醫(yī)院的產科主任。爸爸是一名中醫(yī)師,在西原開了一家中醫(yī)診所——“濟云堂”,由于醫(yī)技精湛,醫(yī)德高尚,時常接濟當?shù)匾恍┛床黄鸩〉娜?,在西原頗負威望?!皾铺谩币灿纱碎T庭若市,生意蒸蒸日上。

在旁人看來,我是一個多么幸福的孩子,成績優(yōu)秀,相貌堂堂,還有一個如此讓人艷羨的家庭,在西原,再也找不出比我更幸福的孩子。

可是,誰都不會知道,我過得有多么孤單,孤單得只有依靠書本打發(fā)那漫長的青春。

人人都說媽媽是最溫暖的懷抱。記憶中,媽媽給予我的擁抱卻屈指可數(shù)。除了獲獎的活動現(xiàn)場,媽媽給予我鼓勵性的擁抱,其它的再無任何印象。

她忙,忙得連回家的時間也沒有,每個月定時回來一次,每次總是晚上回,第二天趕回醫(yī)院查房,我并不怨她,這樣的生活規(guī)律于我而言,其實已經習已為常。

爸爸,也忙。雖然,一直跟著他一起生活,可是我們卻很少交流,最多的話題是考試如何?多少名?多少分?最近又參加了什么比賽?便再無它話。

沒有朋友,沒有父母的關愛,只有無止境的學習,永遠做不完的黃岡密卷。

時常一個人放學后,獨自去西原河畔看落日。每當,那一輪泛著溫暖的日頭在地平線上沉下去,會無端生出一絲絲溫暖與希望的感覺,一個人靜靜地坐,靜靜地想,靜靜地感受孤獨。

之后的日子,會經常遇見一對男女生,在河畔折柳,追逐嬉戲。

后來,我知道了他們的名字。男生叫張章,女生叫葉南生。

我羨慕他們,時常用眼神追逐著他們腳步。大段的時間里,我站在遠處,望著葉南生朝我奔跑而來,向我朝手,看著我微笑,青春美好的樣子,始終停留在我的夢境里,總也揮之不去。

那時的她,我在學校里曾近距離地遇見過。黑色的馬尾,自由地揮灑在她瘦弱的肩頭,一雙黑漆漆的大眼睛里迸射著奇異的光芒,白晳的臉上鑲嵌著一枚深深的梨渦,微微一笑,便明媚了整個春天。

為了認識她,我愿意與張章做朋友。

張章與我同年級且同班,他長得很英俊,成績也不錯,所以,與他成為朋友,顯得理所當然。

但,與我所想像背道而馳的是,張章并沒有將南生介紹給我認識,一次也沒將葉南生帶出來露過臉,這讓我很失望,很難過。

許多時候,我是糾結的。

俗話說:“朋友妻,不可欺?!?/p>

我卻對葉南生朝思暮想。

也許,張章早就察覺了。所以,一直將南生藏在暗處,不許我接近,也不容我有一絲一毫的想法。

事實上,我早就發(fā)現(xiàn)了張章的秘密。他不是真心地愛著南生,他與學校一個?;ㄓ兄舨粩?,理還亂的關系。如此一來,就激發(fā)了我想保護南生的欲望??墒?,我又是南生的誰呢?對于她而言,我只是個陌生人,一個高高在上的陌生人。

那些年里,葉南生時常會送“愛心早餐”去我們班,安靜地靠在窗邊等張章下自習一起徒步回家。

張章就坐在我身旁,他認真地在給某某校花寫“情書”。

現(xiàn)在想來,為何當初自己是那般的懦弱,連對自己喜歡的女生說一句“你好”,都沒有勇氣。

我也深深知道,學校里有多少女生喜歡著自己,只要愿意,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趨之若鶩,只是我不屑罷了。

我與張章都是腦子極其靈活的人,讀書,考試于我們而言不在話下,即使課上不聽講,考試之前臨時抱佛腳也能考前幾名。如果,要我與張章在讀書這件上分個勝負的話,我當然是更勝一籌,但在感情這件事情上,他卻將我甩出十萬八千里還不止。

我見過他,哄女生的各種套路,可是我卻一個也學不來。

記得他曾試探過我。

“秦川,你有沒喜歡的女生?”他笑瞇瞇地盯著我問。

“當然,當然沒有?!蔽冶锏媚樛t。

“其實,戀愛挺美好的,你可以試著喜歡一個人?!彼麩o比享受地說。

“也許戀愛是美好的,但是你這樣就有點感情泛濫了,這會讓真愛你的人傷透心的。”我不假思索地說。

“也許吧,但我真愛的只有南生,雖然,我與其它女生曖昧,那都只是玩玩而已?!彼粲兴嫉乜粗?。

“而且,南生,是我的,不允許任何人的覬覦?!彼馕渡铋L地看了我一眼。

就因為這短短的幾秒鐘的一眼,我便敗下陣來,灰頭土臉地離開。

不得不承認,我沒有張章在愛情面前的那份膽識與膽量。

誰知?命運會再次讓我們相遇,曾經暗藏于心關乎張章的猜測也一一實現(xiàn)。

他注定不會給予南生幸福,就像那個遺失在大家記憶中的夏天,它注定掩埋不了,涂抹不去,終有一天,會一一呈現(xiàn)在世人的眼中。

而,親愛的南生,我希望你什么都不曾經歷,什么都不曾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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