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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洛城的大巴車上,我將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吳雩。我發(fā)誓那是從沒發(fā)生的事情,至少在我清醒的時候從沒發(fā)生過。吳雩很有耐心,聽我傾訴罄盡,將我的腦袋攬在胸前安撫著,說道:一切都過去了,現(xiàn)在在你身邊的是我。我可沒有那么多關(guān)於臭流氓模樣和荒誕不經(jīng)的想法,你很特別,就像眾多星辰中最璀璨的那顆。

我知道,吳雩說這些話是寬慰我,不至于使我陷入極度悲傷的囹圄。但是當(dāng)時我心里沒有絲毫悲涼的意思,反而有些傾訴過后的痛快,像壓在胸口的巨石被逐漸移開,又像在隱喻連綿的秋季驟見陽光。你應(yīng)該理解,人高興的時候就管不住自己的嘴,我身處蕓蕓浮生中,也逃避不掉這個法則。如果教我天馬行空想象,或者回憶,我還能想到更多在洛城的故事。我認(rèn)為那些故事多數(shù)和我沒有多大關(guān)聯(lián),但我想說出來,毫無保留地說給吳雩聽。在海城生活時,你想你的全部故事都告訴了吳雩,相關(guān)的,無關(guān)的。
后來,你恍然醒悟,不該將全部的故事說給她聽,那些故事於她而言,像黑不溜秋,沉甸甸的鵝卵石。當(dāng)你給她一塊鵝卵石,她會興奮得像個孩子,拿起那塊鵝卵石把玩、觀賞,甚至將它收藏在最美的盒子里。但你不明白這個道理,將你全世界的鵝卵石朝她砸去,最終她在鵝卵石堆里遍體鱗傷、奄奄一息,還必須露出這世界上最純真無邪的笑容。

我想起和吳雩去伏牛山賞秋景,回洛城的路上,我不僅和她講了楊曉羽,還說了些夏萱的故事。具體故事如下:大巴車在峽谷底部,穿過漫長漆黑的隧洞。吳雩吻著我的臉頰,一顆冰冷的水滴滴在我臉頰上。時下,大巴車內(nèi)漆黑如墨,在如此情況下,我找不到水滴的來源。我很想找到那滴水的來源,因為它驚擾了我和吳雩的好事。確切地說,我正享受吳雩溫潤的嘴唇摩挲過我臉頰的感覺,卻被那顆不知從何處滴來的水滴驚擾了,使我失去進(jìn)入最佳享受的狀態(tài)。大巴車出隧道后,吳雩朝窗外看去,再看回來時,眼角堆滿笑容。
我望著大巴車灰白色的頂壁,怎么也端詳不出那里會滴下水滴來。也想不出隧道穹頂里的水滴是如何穿透灰白頂壁,滴在我臉上的。這恐怕是世紀(jì)難題,像我這種智力平庸的人,無論如何也解不開這種費腦的難題。既然不想問題,我就想多說些。嘴巴和腦袋總不能同時賦閑,否則是極大的浪費。我告訴吳雩,我滿意她溫潤的嘴唇摩挲我的臉頰,那感受比夏萱和楊曉羽摩挲得都好。吳雩睜大眼睛,臉色略顯蒼白,很驚訝地問我夏萱是誰。這怪不得吳雩,我從沒在她面前說過夏萱的故事。既然夏萱的故事,我已經(jīng)知道了原本,就應(yīng)該告訴她,事實我也是那么做的。那天,從伏牛山返回洛城的路上,我口才空前好,從沒有說過那么多想說的話。

簡短截說,我將夏萱的故事講述給吳雩聽,她的臉色更加蒼白,仍舊掛著微笑。吳雩低下頭說道:你很奇特,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歡你也正常。夜幕昏沉,過往群山如俯身奔騰的野獸,黑暗里低音怒吼。我似乎還有沒說的話,但吳雩微閉雙眸,很疲倦似地靠著車窗玻璃睡去了。你知道我的,被打斷的話再也撿不回。那晚,直到把吳雩送回宿舍,除了再見就再也沒說。吳雩紅著雙眼,說喜歡秦川是很累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