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橫過中流,向左岸漂去。從村子里傳來公雞的叫聲,在河上,
這啼聲變得低沉多了。船舷擦著陡立在水中的黑黢黢的石礫斷崖,停在崖下的河灣里。離河岸五沙繩遠(yuǎn)的地方,可以看見那棵沉到水底去的榆樹伸出的樹枝。漩渦在榆樹四周追逐著褐色的泡沫。
"捯開釣線,我來下食。"父親悄悄對(duì)葛利高里說,一只手塞進(jìn)了冒著熱氣的壇子口里。
黑麥粒聲音清晰地濺落到水中,發(fā)出一陣咝的響聲,就像有人發(fā)出的低沉的噓聲。葛利高里把幾粒鼓脹的黑麥安到鉤子上,露出了笑容。"吃呀,吃,大魚小魚都來吃。"
抖成圈子落到水里去的釣魚線像弦一樣拉直了,然后又彎下去,差不多沉到水底去了。葛利高里用腳踩著釣竿的手柄,竭力不使身子搖動(dòng),爬過去拿煙荷包。
"爸爸,今天運(yùn)氣好不了......月亮還不圓呢。""你帶著火柴嗎?""帶著哪。'
"給我點(diǎn)個(gè)火。"
老頭子抽著煙,瞅了瞅浸在水中的大樹那面遲遲沒有升起的太陽。"鯉魚不一定什么時(shí)候出來。有時(shí)候月亮不圓也出來咬食。""你聽,好像小魚在咬食。"葛利高里松了口氣說。
小船附近的水撲哧響了一聲,泛起了波紋,一條有兩俄尺長的,好像紅銅鑄的鯉魚,彎起寬大的尾巴,在水面上拍了兩下,叫著向空躍起。珍珠般的水花濺了一船。
"現(xiàn)在你等著瞧吧。"潘苔萊。普羅珂菲耶維奇用袖子擦了擦濕漉的大胡子。
浸在水里的榆樹周圍,在那些有胳膊粗的禿樹枝中間,同時(shí)跳出兩條鯉魚;第三條小一些,在空中打著旋兒,一次又一次地,頑強(qiáng)地往崖上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