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各位書友如約而至西湖之濱58小鎮(zhèn),共讀瑞達利歐的《原則》。來的人各行各業(yè)年齡也是千差萬別,有還在讀書的或剛參加工作的小白,也有飽經滄桑的老大哥。大家討論熱烈,有不同的觀點互相交鋒,這樣的讀書會才有意思。

瑞達利歐并沒有讓大家照抄他的原則,只是每個人或公司都應該有自己的原則他不過提供一個參考。個人還是很贊同他的觀點,雖然要推行起來在中國有難度,但我覺得付一些代價是值得的。中國文化中有將人際關系庸俗化的部分,讓人把很多能力都浪費在做關系上,對事情上的精力和時間反而少了?這也是我們在繼承傳統(tǒng)時候需要特別注意的。西方管理學就通過像瑞達利歐塑造這樣坦誠開放的企業(yè)文化,讓大家不用花更多精力在人際關系的內耗上。

而中國儒家文化的溫情卻被如稻盛和夫這樣日本的一流企業(yè)家繼承下來,通過為員工營造一種家的感覺而且不是虛幻的(實實在在為員工生老病死都考慮的)。員工死都愿意埋入公司為員工準備的墓地,這是一種怎樣認同和歸屬?。〉臼⒑头蚴侨毡疽晃痪哂袀髌嫔实钠髽I(yè)家,被譽為四大經營之圣碩果僅存的一位,一生締造了兩個世界五百強,學歷也僅有大專。在年近八旬的高齡還披掛上陣收拾日航的爛攤子,僅用一年時間就讓日航煥發(fā)生機。馬云也親自前往日本向這位神話般的人物取經。日本是值得我們好好研究的。這個跟中國一衣帶水的鄰邦,我們如果只停留在民族主義上,既是有些膚淺也是很危險的。二戰(zhàn)日本和德國就是被一些國內別有用心的人煽動民族主義挑起來的。你越研究日本越覺得他不簡單,他跟我們可以說是同文同種(雖然日語是表音文字,但是日語中有相當多的中國字。史學界也有一種說法日本人就是當年徐福東渡過去留下的,現(xiàn)在日本仍然保留著徐福登岸的古跡,前任日本首相羽田孜還到中國云南來尋根。)日本的學習能力也是我大為欽佩的,他們在歷史上有兩次對外的學習都很成功。一次是在中國唐朝時候,他們看到中國大唐盛世的繁榮,派遣大量遣唐使到中國學習經驗,將中國文化傳播到日本,有的著名人物如阿倍仲麻呂甚至埋在中國。中國的書法、圍棋都是那時候傳到了日本。后來鑒真東渡扶桑,讓中國佛教也很深的影響了日本。從此日本文化就有了中國文化的基因直到今天。乃至我們今天要欣賞中國唐風需要到日本京都奈良。那里保留了很多唐代古建筑,看著那些古建你可以領略唐風唐韻。第二次則發(fā)生在近代,也是我們很熟悉的明治維新。這位明治天皇真算得上日本歷史上最明智的天皇,當他通過打倒最后一任德川幕府拿到實權,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改革。他看到旁邊這個老大帝國早已不是過去那個值得學習的對象,暮氣沉沉僅因為一個跪拜禮可以跟英國人爭吵不休實在可笑之極。他敏銳的發(fā)現(xiàn)西方列強通過工業(yè)革命,氣象已經蔚為大觀,判斷將來的世界西方比然代表著趨勢。天皇認真傾聽日本著名思想家福澤喻吉解說他的觀點”脫亞入歐“(福澤喻吉著有《脫亞論》),明治天皇大喜過望立刻接受又是大量派出官員到西方學習。

雖然我們跟日本幾乎同時開始學習西方,但日本的學習程度遠遠超過我們的洋務運動,因此二者結果完全不同。中國只是停留在器物層面的模仿,于甲午一戰(zhàn)以北洋水師的全軍覆沒而宣告破產。日本則是從制度、文化、教育方方面面的學習,在西方文明面前完全謙卑下來,如同當年在中國大唐時候一樣,同時又不是完全拋棄自己文化。武士道這種貴族精神也被很好的保留了下來。日本很快通過明治維新向西方學習一躍而成為亞洲新興力量,甲午海戰(zhàn)一敗中國獲得臺灣和巨額賠款(當時拿到這筆巨款天皇居然大量用于教育,可見其目光如炬);十年之后再敗俄國,這個老牌帝國,日本終于由一個蕞爾小邦躍升為東亞霸主,勢力范圍伸展到朝鮮半島和中國東北,為他進一步占領東北入侵中國打下堅實基礎。反觀中國,鴉片戰(zhàn)爭被西方叩開國門,我們遭遇的危機比日本還早,可是反應遲鈍很多。而且我們的對策也遠沒有日本徹底,我們一直堅持中國制度文化都是比西方優(yōu)越的,只是對西方的科技由過去嘲笑”奇技淫巧“到“師夷長技以制夷“,但也僅僅停留在學習器物上,其他依然如故。結果怎么樣,剛才已經提到,甲午海戰(zhàn)中洋務運動的最大成果北洋水師全軍覆沒,戰(zhàn)爭用血與火方式證明了這條片面學習西方道路的破產。
再回到這本書,瑞達利歐也覺得應該給員工營造家的氛圍,主要通過提高福利,建立價值認同感來實現(xiàn)。他覺得要為員工買足夠保險打消他們后顧之憂,員工的各種活動公司可以補貼一半。但對于沒有誠信的員工公司也不會寬容,不過一個企業(yè)首先要做到對員工的誠信,所以瑞達利歐主張一種坦誠透明的企業(yè)文化。通過這種方式,既在物質上消除員工的焦慮,更在精神上讓員工得到文化認同,凝聚一群志同道合朋友一起努力,彼此互相鼓勵,朝著一個目標奮力前行。這種精神上極大歸屬感更是金錢無法滿足的。

關于道和術的問題,現(xiàn)在中國很多企業(yè)都是關注術偏多,因為短平快,可以盡早看到效果。但這種急功近利的思想缺乏一種根本的原則也就是“道”大多走不遠(中國企業(yè)平均壽命3~5年)。《原則》是在講道,成功學心靈雞湯就是在談術。一個人和企業(yè)都不能沒有原則,有術無道行而不遠。韓信袁世凱在這上頭栽了大跟頭。這也是昨天一位有不少人生閱歷的女書友提出的觀點,我們雖然不必全盤接受達利歐的原則,但我們必須有自己的原則,公司還是個人如果沒有原則,不管他現(xiàn)在多么成功都隱含著失敗的危機。這也是“道隱于小成”古人很忌諱的。其實人失敗身處逆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錯誤的方法上做的順風順水,忘記了什么是自己真正該追求的東東,被小的成功蒙蔽了雙眼,當你靠近懸崖邊時卻還懵然無知。

讀書絕不是要全盤接受作者的觀點,孟子講的“盡信書不如無書”就是警醒我們時刻都應該保持自己的獨立思考。瑞達力歐也反復強調,他只是提供一種他在橋水使用過多年逐漸總結出來的一套方法,作為我們的參考。我們需要找到合適自己的原則,但不能沒有。包括讀書也是這樣,我們需要能化作者的思想入自己的知識體系,讓自己越來越充實,而不是僅僅把書讀一下哪怕你把書背下來如果做不到消化吸收,其實意義也是很有限的。因為那樣的讀書你只是看看風景,于你生命沒有多少真正意義的連接,你根本沒有走進作者的世界,書還是書你還是你。一個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書用自己話復述出來,對一個沒有看過書的朋友,讓他能明白你的意思。我們很多時候的復述你會發(fā)現(xiàn),其實仍然是在重復作者的話語,無法用你的思路來將書的梗概用簡明扼要的語句說出來。這既是一種歸納總結能力,更是考驗你對書中作者意圖的把握。其實來做分享,是對自己很大的提高,這就逼著你去讀書去思考,也是一種復述的方式。當然也不要勉強自己,如果覺得一下子當著那么多人緊張,可以先跟自己的閨蜜分享。

不過要進入作者的精神世界的確不那么容易,這就牽扯到我們昨天談論的另一個問題。昨天有一位李書友,是位閱歷豐富的讀者,他談到讀書的功夫在書本之外,如果沒有一定的人生閱歷你只是讀這本書,可能根本無法理解或者誤入歧途。很贊同這樣的觀點,確實是這樣,我們讀任何一本書,無異于是調動自己的一切儲備跟作者進行心的交流、觀點的交鋒碰撞,但是你得有東西才談得上交流。書的作者寫這本書的時候都是有他的時代背景,有他的動機有他的知識體系,所以如果你只是就書來讀書來談書,很可能你所讀到的根本不是作者想表達的,或者會覺得不知所云跟不上作者跳躍的思路。一方面需要你有相當?shù)拈啔v,這也是李書友談到的讀書時候你的經驗對理解書的意思十分重要。但這并不是意味著如果沒有經驗就無法讀書,或者人必須等到很大年紀才能讀書。因為即使你老了,可是你不一定有豐富的人生閱歷,每一個人所接觸的時空都是有限的,很多人很多的事不是你想見想接觸就能遇到。經驗可以分為兩種,一種是直接經驗,一種是間接經驗。我們的個人經歷就是直接經驗,如果這點你暫時無法突破,你可以盡量豐富你的間接經驗,那就是盡可能的擴大你的閱讀量,擴大閱讀范圍拓寬知識的邊界。當你讀的書越來越博雜的時候,你的知識體系也會越完備,這可以很大程度彌補你直接經驗不足的缺憾。這也是查理芒格投資智慧中談到的要打破學科壁壘——知識的格柵。其實這也是在民國時期我們的大學教育很重視的通識教育。查理芒格本人的閱讀量相當驚人,包括政治、經濟、歷史、哲學、投資、心理、生物、物理、建筑等等,跨了相當多的門類,有人說查理芒格就是一本長了腿的書。如此完備的知識體系,這讓他有敏銳的投資眼光和洞察力。他說如果你只有一套系統(tǒng),那就如同拿著一把錘子的人,對于你而言所有的問題只是釘子。

還有一個有趣的比喻,也是一次讀書會上一位書友的分享,因為覺得很新穎有趣至今記憶猶新。他說讀書很像起重機吊重物,一臺起重機要想吊起很重的物體,他自身必須有足夠的重量。為了更深的進入作者的世界,還可以讀讀作者的傳記,這樣你可以了解作者生活的時代,知道一些他寫作此書的目的。這也是孟子說的“知人論世”。此外讀書之余,我們也應該盡可能多的參與社會實踐,接觸大自然,讀那本無字天書。“一切理論都是灰色的,生命之樹長青”中國古人也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