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仲春時節(jié),還不到七點鐘,天色已經(jīng)大亮了。太陽低低地懸在空中,微弱的光輕輕灑下來,落在街巷,落在屋檐,也落在那家熱氣騰騰的早餐店門前。我站在店門前,目視前方,靜靜的等待著屬于我的那一碗餛飩。百無聊賴間一撇眼,才發(fā)現(xiàn)店門前的一排柳樹,悄無聲息的換上了新裝。
那新綠是極淺的,水潤潤的,帶著初生地細(xì)膩與光滑,閃耀著新生命的無盡力量,細(xì)長的柳枝,自枝頭筆直落下,一根挨著一根,密密匝匝,環(huán)繞著粗壯的樹干,一層疊一層,仿佛是誰用無數(shù)的綠絲線做成的一把巨大綠傘,天熱時,為行人遮擋炎炎烈日,下雨時為過客留下暫棲之所。
“碧玉妝成一樹高,萬條垂下綠絲絳。不知細(xì)葉誰裁出,二月春風(fēng)似剪刀?!蔽以谛睦锬钸@首詩,感嘆整棵柳樹朝氣蓬勃。忽然間,柳樹最頂端的枝椏吸引住了我的目光,只見數(shù)十枝柳條光禿禿的,褐黃的身姿暴露在半空,稀稀疏疏的自然垂落,仿佛冬天還沒走,春天還沒有來。我努力睜大眼睛,直至眼皮上移不了一分一毫,用最廣闊的視野搜尋屬于他們的枝葉,然而,什么也沒有,哪怕一個芽朵都沒有搜尋到。仿佛這一樹的枝繁葉茂都與他們無關(guān)。熱鬧是柳樹獨有的,冷清是他們獨有的,他們不是一個整體,而是彼此獨立的個體。
他們就像被遺忘了一般,孤單的長在最顯眼的頂端,沒有耀眼的綠色光芒。我感覺他們正垂下眼睛看向樹下方,滿眼都是一望無際的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綠光。那光是微弱的,并不刺眼,可依舊灼傷了他們的眼睛。他們的雙眼開始泛著淚光,透著無可奈何的凄涼,最后卻只能擠出一個笑臉,淡然接受這命運的不公。
“餛飩好了!”店老板的說話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茫然接過餛飩,轉(zhuǎn)身離開,柳樹漸漸消失在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