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長公主
趙哥一跛一跛地走到捕頭旁邊,朝后者的屁股一腳踹去,喝道:“跪什么跪!李捕頭盡管起來!捆了他們,出了事有神威將軍罩著!”
喬玄明眉頭微挑,神威將軍?難怪這人這么無法無天的。
神威將軍趙宗昌系十萬禁衛(wèi)軍統(tǒng)領,與長公主安平一向不清不楚,兩人你借我的名,我借你的權,在朝野胡作非為,無人敢惹。
想不到連同下人親族也這么囂張跋扈,連皇室子侄都不放在眼里。
喬玄明鳳眼一瞇,旁邊的護衛(wèi)迅即出手,“咔嚓”一下就扭斷趙哥的脖子。
眾人一見,皆嚇得瑟瑟發(fā)抖。
柳飛燕趕緊捂住小葡萄的眼睛,不讓他看到這種血腥場面。
“今有刁民拐賣婦女在先,后又侮辱皇子,特掌斃于此,以正民風!”出手的護衛(wèi)春江大聲宣告道。
見圍觀百姓歡欣之色明于面,知是眾人被此人欺壓已久,遂又吩咐道:
“李捕頭,大皇子命你收監(jiān)余下人等,解散所有被拐婦女,封了牙行,做成文書上報縣官?!?/p>
李捕頭被趙哥當眾一腳踹得顏面盡失,心下已生羞恨,現(xiàn)見大皇子除了此賊,身心頓輕,遂高聲應答。
柳飛燕錄了口供,畫了押,帶著小葡萄準備回客棧。經(jīng)趙牙一鬧騰,她沒心思更沒精力去找房子了。
哪知剛邁開步子,感覺衣袖被人扯住,回頭一看,是剛才被追趕的女子,正扯著她的衣袖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卻不言語。
“你……是想跟我一起走嗎?”柳飛燕試問道。
女孩使勁點頭,卻還是不說話,但一雙眼睛清澈明亮。
柳飛燕心里一動,想起上一世的童年,被人幾經(jīng)轉賣,后來也是和這女孩一樣,幾乎就不敢開口說話。
“李捕頭,你看這事……”柳飛燕遲疑地看向李捕頭。
“這事好說。”李捕頭早看出大皇子對柳飛燕母子不一般,當下樂得巴結,趕緊找出有女子畫像的賣身契,遞給柳飛燕。
“柳娘子帶貼身婢女出來逛街,路遇趙牙,被其強綁至牙行,幸得大皇子相救。此事已了結,理應帶婢女回家。”
“如此謝謝官爺了!”柳飛燕領會得也快,福了一福,帶著兒子與那女子一起回悅來客棧。
回到悅來客棧,柳飛燕把喬玄明住過的房子租下來,安排丁文倩住下。
丁文倩果然是被牙人拐賣幾番的女孩,從文書上根本找不到她原生家庭。
柳飛燕心疼不已,叫來飯菜,一起用過餐,然后讓女孩洗漱一番,找來藥膏替她敷藥。
看著女孩背上一條條蚯蚓似的傷痕,想到童年的自己身上也是如此,柳飛燕憤怒極了!
無論古代還是現(xiàn)代,人販子就該千刀萬剮!
女孩很堅強,藥粉滲透肌理,竟連吭也沒吭一聲。
剛敷完藥,小葡萄就在門外叫開了:“娘,那個賣古琴的伯伯送琴來,正在大廳等著你呢!”
“來啦!”柳飛燕一邊回答,一邊掰開丁文倩攥緊的手,反握著輕聲安撫,“我去去就來,放心,這里絕對安全,你就放心睡吧!”
見女孩不點頭,只是睜大眼睛盯著她不動,明顯不放心。
她嘆口氣,用勁捏捏女孩的手,遞過一個肯定的眼神,女孩這才慢慢閉上眼睛。
附馬府內(nèi),笙管笛簫聲聲繞耳,安平長公主與神威將軍正在對飲聽曲。
忽然一個下人走進來,附在趙宗昌耳邊密語。
還沒說兩句,“呯”的一聲,趙宗昌的酒杯摔在地上,發(fā)出清悅的響聲。
“兔崽子欺人太甚!”趙宗昌咬牙大罵道。
突兀而來的酒杯碎地聲與將軍的怒罵聲讓藝伶?zhèn)儾恢?,樂聲陡?!?/p>
安平長公主揮揮手,眾藝伶退去,一時大廳空曠起來。
“將軍何故發(fā)如此大火?”安平公主問道。
女人的聲音嬌中帶著幾分妖,柔中夾著幾分媚,像一杯極佳的去火茶,一下子就讓怒氣滔天的趙宗昌平息下來,但依然沉著臉。
“齊玄明那廝弄死了我的人,”趙宗昌冷笑道,“就是我在城南的一家牙行,族親管事,現(xiàn)在被喬玄明弄死了不說,還封了牙行。”
安平長公主擺擺手,稟事的便退了下去。
“那將軍打算如何處置?”安平笑問道。
趙宗昌詫異地看著女人,沒想到她居然會笑,而且神情風輕云淡。
他被人欺負很好笑嗎?
當然不會的。他剎那間明白過來。
“依長公主之見?”趙宗昌希翼地看向長公主。
女人今天穿的是一襲大紅絲裙,領口開的很低,露出豐滿的胸部。肌膚勝雪,面似芙蓉,窄眉如柳,比桃花還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一頭黑發(fā)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滿頭的珠在明熾的燭光中閃爍……
女人真乃人中之鳳。從娘胎帶來的雍榮華貴,優(yōu)雅曼妙中帶著一份不怒自威的霸氣。
這樣的女人就不適合做花瓶。
最適合的位置除了君臨天下,無二。
趙宗昌心里涌起無限寵溺和豪情,他一定要讓他的女人君臨天下!
安平把神威將軍的心理變化盡收眼底,眼角掠過一絲得意。
男人靠武力得天下,女人靠男人得天下。
眼前的男人會為她奪取一個天下的。
“將軍以為眾皇子之中誰最難對付?”安平長公主走到趙宗昌面前仰臉問道,小女人味足足的。
“當然是二皇子喬玄辰,溫文爾雅,體恤百姓,努力上進?!壁w宗昌回答得很仔細,不敢辜負女人的仰望。
“可是妾身不這樣認為?!卑财焦骰剞D身坐在榻上,冷冷地說道,“妾身認為最難對付的就是大皇子喬玄明!”
趙宗昌疑惑地看向態(tài)度突變的女人,也回到榻上坐下。
“一個堂堂大皇子,想要什么樣的女人沒有?還需要天天去逛煙柳巷嗎?”
安平公主誘導式的解釋讓趙宗昌恍然大悟:“你是說大皇子在裝?目的是……太子之位?!”
安平公主的嘴角微挑,一抹諷笑浮起:“不知道他裝沒裝,有沒有目的。但妾身知道的是,皇兄最忌皇子插手地方政務?!?/p>
安平長公主朝趙宗昌招手,后者貼耳過來。
“將軍明日上朝只需……”
說完二人對視一眼,都陰惻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