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

本文參加簡書七大主題征文活動,主題:魔幻現(xiàn)實(shí)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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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我有感覺?!?/p>

“什么感覺?”

“我能感受到我的肩膀不一樣了?!?/p>

“你說了一千次了!可是到現(xiàn)在也沒什么動靜”

“它可不是隨隨便便會出來的,它要在一個特定的時機(jī)才會出現(xiàn)?!?/p>

“說的就好像它出現(xiàn)過一樣?!?/p>

“它還沒有,但是我有辦法證明給你看。”

“天哪,鬼才知道你腦袋瓜子里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是從哪里來的!”

“你不會懂的。我是從夢里知道我的命運(yùn)的?!?/p>

吉姆不愿意相信我有翅膀。他可真是煩,扭捏的像個小姑娘。但是這件事上怪不了他。

所以為了證明這一切,我把他拖到了市區(qū)最繁忙的馬路邊。吉姆說,世界上最繁忙的馬路也不可能有辦法證明這種荒謬的事。

我不想做解釋,我知道人類面對這些情況時的反應(yīng)。他們得看到無可挽回的真相時才會打心眼兒里認(rèn)同。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氣,跨上了我的自行車。吉姆雙手叉在胸前,靜靜的看著我,好像看著一個胡鬧的小孩。

我等這一天等了二十年了。昨天我在夢里看到自己飛到了云層深處,我猜想這是神的暗喻。時機(jī)到了。

我把吉姆拋在身后,蹬著車從一個十字路口穿插進(jìn)洶涌的車水馬龍里面,突然我車龍頭朝右一扭,逆行著匯入了疾行的車流里。

原本井然有序的馬路瞬間變得像無頭蒼蠅一樣。周圍的喇叭聲和叫罵聲混合著響成一片。到這時吉姆才真真正正地吃了一驚,他終于明白了我的決心,看吧,我就說。他跳上自行車,在人行道上追著我,一邊騎著車,一邊扯開嗓門罵街。吉姆在我的記憶里一直是這樣,總是要到最后一刻才明白最簡單的道理。我懶得理他,頭也沒回,迎著撲面而來的車輛加速前進(jìn)。吉姆被甩的遠(yuǎn)遠(yuǎn)的了。他的叫罵聲漸漸被周圍嘈雜的聲音埋沒,心里埋藏著偉大目標(biāo)的人總是要騎得快一些的。我可管不了他啦,我得在長長的車隊(duì)里挑選一輛最了不起的車,它將見證這偉大的時刻??吹搅耍疫呠嚨滥禽v體量龐大的貨車。我飛快地蹬著車,向右一拐,以飛快的速度迎著大貨車撞過去。

貨車來不及剎車。

自行車砰地一聲戛然而止,成了一堆破銅爛鐵。我及時地松開了車把手,像一個技術(shù)嫻熟的體操運(yùn)動員一樣。我看到自己的身體出于慣性,飛快地,以美麗的旋轉(zhuǎn)的姿勢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它快要出來了!這雙自我出生起就對之存在感應(yīng)的翅膀快要沖破肉體的皮囊把我推向一個新的高度了。它會在我下落的前一秒拯救我的,從此我的生活將不再有降落,只有筆直的上升。

周圍的其他聲音都消失了。吉姆大聲尖叫起來,像一個小姑娘一樣。沒辦法,他總是這樣,一點(diǎn)也沒有做哥哥的樣子。

拉姆的身體以華麗的弧度飛躍過了大貨車,到達(dá)了拋物線的頂點(diǎn),隨后被地心引力重重的拽回了地面,砸成了一泡黏糊糊的血肉。跟在后面的汽車來不及停,從他身上碾壓了過去。

吉姆在原地愣了很久。當(dāng)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jīng)過了很久很久。警察已經(jīng)被請過來,高聲的問“有沒有人認(rèn)識他的!”

吉姆條件反射地做出了回應(yīng),人們?yōu)樗o靜地開出一條道,就像紅海的河水自動為摩西開了一條路。吉姆走過去,走到那一堆說是誰都行的血肉旁邊,身體一下子軟了下來,跪倒在了拉姆身邊。

拉姆的肩膀確實(shí)和別人不一樣了?,F(xiàn)在,他的肩頭戳出了兩根森森的白骨。這對短短的,小小的翅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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