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覺得,自己有輕度抑郁癥。
不知道為什么,心情會時而高漲,時而低落。就像這秋天的天氣,時而艷陽高照,讓人燥熱;時而又陰云密布,狂風冷雨驟然襲來。
從小時候六七歲開始,我就有這種心情,或者叫情緒吧。每當這時,自己也不知道怎么辦,最常做的,就是一個人靜靜找一個地方,以自己獨有的方式來排解。
那時,我家五間土房子,三間瓦房,兩間平房,連在一起。平房上面方便曬糧食,里面一間喂牛,一間放糧食。
六七歲的我,有時候會莫名的覺得沒意思,我就搬一個飯桌,放在那間放糧食的房間,因為那里沒有人去,不受干擾。上面鋪一個媽媽藍色的圍裙,拿一個過年才用的酒樽和幾個酒杯,灌滿涼水,慢慢的用酒樽往酒杯里倒,然后裝作喝酒的樣子,慢慢品,一杯接一杯,然后裝醉,趴在桌子上。
我很喜歡這樣的情景。
我們的飯桌是小巧的圓形,三條腿兒呈美麗的弧狀支撐著,緊挨桌面有一圈兒鐵箍,上面有鏤空的各種圖案,很漂亮,有點兒復古的味道。
酒樽是藍色的,上面的圖案是一個輕盈的仙女,扭著細細的腰肢,穿著飄逸的長裙,向空中散著朵朵小花,很有意境。和酒樽自身優(yōu)美靈動的弧度相得益彰,甚是美麗。
加上用媽媽的藍色圍裙當成的桌布,我覺得這三樣兒東西組合在一起,在那個物質(zhì)貧乏的年代顯得美妙至極。
每當情緒低落時,我就會這樣做。
說來奇怪,當時根本沒有電視,更沒看過,我怎么能想出來這樣美妙的情景,并且做到呢?看戲的緣故嗎?現(xiàn)在想想,這就像電視劇里的古代小姐,人優(yōu)雅,條件優(yōu)越,才能享受到的。而我當時,怎么能做出這樣的造型呢?
居然還知道配上酒,“借酒消愁”、“何以解憂?唯有杜康”、“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這些,我當時并不知道??!
而且還找了一個安靜的世界。一個別人都不會來的地方,除了媽媽喂牛。因為太臭了!
這兩間平房是通的。牛占一間,我占一間。牛身上散發(fā)出的膻味,草料的干灰味兒,牛糞的臭味兒,糧食的熱燥味,混雜在一起。奇怪。當時我不嫌臭嗎?
可能牛也覺得我奇怪,每次我在喝著,它就用悠悠的眼神望著我,深邃的很,發(fā)著亮光,放著靈光,好像能看懂我的心,幽怨的看著我,好像要和我對話。有一次我回頭猛然看見,像一個人在看著我,嚇得我趕緊撤退了。
至此,或者怕牛,或者怕臭,我再也不去那間房子了,改到了緊挨東邊的那一間,也是我家唯一的里間(媽媽的臥室)。
說也怪,我每次把水當酒,持杯痛飲后,就又恢復成一個活潑的小孩兒。滿血復活啦!
成年后,也有情緒低落的時候,也能喝真的酒了,卻一次也不想喝,什么都不做。只靜靜的坐著,或靜靜的躺著,或靜靜的窩著,等低落的情緒慢慢飄走,或者,去運動,去大吼,緊張做事兒,直到調(diào)整出正常或高昂的情緒。
現(xiàn)在的調(diào)整方式,遠沒有孩時浪漫啊!
我一直懷疑,我有輕度抑郁,只不過自己調(diào)整了一點點,所以沒再發(fā)展。
我不知道別人有沒有過這種感覺。
這個問題,我曾經(jīng)問過先生。先生是樂天派,也很幽默,總給人帶來快樂的情緒,這也是我當時選擇他的主要理由。
這個問題,我也問過閨蜜。閨蜜開朗、樂于助人。
兩個人都沒給我明確的答復,好像他們沒有過,或者在安慰我?
此刻,我又陷入了心情的低落,不由得想起了這些記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