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一喜歡淺草。
就像是生病了一樣。彥一無時不刻不在想著淺草,上課時會回頭偷看她一眼,看著她唇邊掛著一絲淺笑,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黑板,講臺上,老師滔滔不絕。偶爾,彥一看的太出神,對老師襲來的粉筆打的措手不及,引起大家的哄笑。彥一不在乎,他不好意思的笑著,卻用眼角的余光去看淺草,淺草還是專心的樣子,看著黑板上的筆記,嘴角那抹笑靨從未消失。
甚至放學的路上,彥一也會故意放慢腳步,只是跟在淺草的身后,遠遠地看著,從沒有超越,他沒有勇氣。微風里,淺草的裙擺泛起波紋,虛空里激起了白浪,彈奏著彥一的心弦。
彥一知道自己和淺草不是一個世界,看著別的男生和淺草開心的談笑,彥一只是遠遠地看著,他不是沒有想過,他是自卑的,在她面前。
“或許,愛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睆┮辉诩埳蠈懴逻@行文字。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陷入瘋狂,他說不出自己的感覺,僅僅看著淺草,就讓他心動,那種顫抖著的微痛,他欲罷不能。
彥一感覺自己的世界里開滿了櫻花,燦爛,飄飛在空氣里,鼻翼間充滿了悠長的芳香?!熬拖駵\草的味道。”彥一這樣想。他并沒有刻意去聞淺草衣服上是否真的有櫻花的味道,那樣太不紳士。只是看著她,就感覺櫻花開放了一樣。
想要訴說,那樣強烈的感覺。夢里,淺草對他微笑著,他也笑著,他想拉住淺草的手,可是淺草卻轉(zhuǎn)身消失在遠處的迷霧中。不要!驚醒,北海道的夜晚,寒風料峭。
彥一就要瘋狂,他從沒有如此想念一個人。
他記得母親曾經(jīng)說過,如果疊出千紙鶴,神會實現(xiàn)這個人的愿望。
彥一想要在淺草生日那天對她告白,他想要淺草幸福。于是,天真的男孩開始疊紙鶴。
課桌里,枕邊,雜亂的放著小小的紙片,彥一的紙鶴越疊越多。他曾經(jīng)以為一千只紙鶴是很容易疊成的,現(xiàn)在,他感到了枯燥。
好多啊,彥一想,可是如果我放棄,我該怎樣告白呢。男孩堅持了下來,因為那一抹曚昽的愛意。
將紙鶴串成一長串,在最上面最大的一只紙鶴上,彥一寫下了對淺草的愛。
那是一首小詩。
富士山下,櫻花盛開。
北海道畔,魚鷹振翅。
花開一瞬,一瞬驚艷,
只因愛著朝陽。
鷹擊長空,長空漫漫,
只因戀著蒼天。
淺草兮兮,
江流汲汲,
長發(fā)撩撥了誰的弦,
裙擺觸摸了誰的心。
愿作你的君王,
風華絕代為你加冕。
愿為你的武士,
策馬揚鞭為你征戰(zhàn)。
想做你的翅膀,
日夜守護讓你飛翔。
你是我的女孩,
心已沉淪,
在你嘴角的笑窩。
你是我的女孩,
夢已驚醒,
在你光潔的手心。
褪盡芳華,
只愿你在我的臂彎。
趁著課間,彥一小心翼翼的將紙鶴放在淺草書包里,他終于沒有勇氣當面贈予淺草。彥一忐忑著,等待著那一刻到來。
慘烈。
黯淡。
淺草拒絕了,當然,她是風一樣的女孩,她要奔跑,怎能被男孩幼稚的情愫羈絆,于是她拒絕。毫不猶豫。
紙鶴分散,像是打碎的玻璃,濺落。淺草把紙鶴傾倒在彥一面前,當著全班同學的面。一切在彥一看來都是慢動作,時間也停止了一般。碎裂,彥一聽到了什么破碎的聲音,他呆在原地,耳邊模糊的聽見淺草在說著“不要。。。再來。。煩我。?!?,憤怒讓這位女孩失去了安靜。
彥一笑了,笑自己的天真,竟然會相信傳說,笑自己可憐的勇氣,如果不選擇告白,或許現(xiàn)在,淺草還是心中的純愛。
可是,為什么會流淚,彥一不知道,停下!快停下啊。。。不要哭,這點可憐的自尊,也不要了。
不要了。任淚珠滑落,從眼角,到臉頰,到腮邊,順著少年略微顯露棱角的臉龐,流下。
彥一在一瞬間萌生對淺草的恨意,他恨她竟然如此絕情,這下,連朋友也做不成了,他想著。
第一次, 真正喜歡一個人,真正喜歡。以前也有過這樣的感覺,對別的女孩。但這次不同,是真的心動,痛并享受著。
以后再也不會這樣,用力喜歡一個人了吧。
再也不會了。彥一這樣想著。
時間殘忍的流逝著,彥一在微妙的感情中,離開了曾經(jīng)的朋友們,離開了淺草。來到了這個大人們稱作“大學”的地方。
周圍,情侶們?nèi)雽Τ鲭p,彥一看著他們,內(nèi)心泛起漣漪,如果,我是說如果,淺草沒有拒絕我的話,平行世界里,我們應(yīng)該也是在一起的吧??嘈?,彥一笑自己的天真,他已經(jīng)不再是幼稚的男孩,他不會再那樣不顧一切的愛一個人了。
彥一將自己埋在書中,將腳步留在教室與圖書館以及食堂和宿舍之間,他努力使自己不去想起淺草,但,還是忍不住會去想。我真是無藥可救,彥一自嘲著,但他明白,自己回不去了,于是他選擇了用書籍填充自己,選擇了和朋友在一起。
當然,彥一不會忘記,曾經(jīng)的自己是怎樣的去喜歡過一個叫做淺草的女孩。他知道淺草去了何方,但他不想去打擾,他只想感謝,感謝這位女孩讓他成長,讓他不再輕易說愛。他只想祝福,祝福女孩能夠收獲自己的幸福。
相見不如懷念。
彥一不再愛了。
尾聲
【我喜歡你是寂靜的】
我喜歡你是寂靜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樣,
你從遠處聆聽我,我的聲音卻無法觸及你。
好像你的雙眼已經(jīng)飛離去,如同一個吻,封緘了你的嘴。
如同所有的事物充滿了我的靈魂,
你從所有的事物中浮現(xiàn),充滿了我的靈魂。
你像我的靈魂,一只夢的蝴蝶。你如同憂郁這個詞。
我喜歡你是寂靜的,好像你已遠去。
你聽起來像在悲嘆,,一只如鴿悲鳴的蝴蝶。
你從遠處聽見我,我的聲音無法觸及你:
讓我在你的沉默中安靜無聲。
并且讓我借你的沉默與你說話,
你的沉默明亮如燈,簡單如指環(huán),
你就像黑夜,擁有寂寞與群星。
你的沉默就是星星的沉默,遙遠而明亮。
>我喜歡你是寂靜的,仿佛你消失了一樣,
遠隔千里,滿懷哀慟,仿佛你已經(jīng)不在人世。
彼時,一個字,一抹微笑,便已足夠。
而我會感到幸福,因那不是真的,而覺得幸福。
----聶魯達
于9.23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