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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夏的蘇醒，像一針強心劑注入了沈喻瀕臨崩潰的世界。

雖然她很快又因虛弱和藥物作用沉沉睡去，但醫(yī)生確認，最危險的階段已經(jīng)過去，后續(xù)是漫長的復(fù)健和調(diào)理。

沈喻寸步不離地守著她，喂水、擦身、低聲和她說話，哪怕她大多時間都在昏睡。只有在確認她呼吸平穩(wěn)、睡顏安寧時，他才會短暫離開病房，處理那件必須立刻清算的事。

小趙的效率極高。三天后，一份厚厚的調(diào)查報告擺在了沈喻面前，地點在醫(yī)院隔壁酒店臨時布置的辦公室里。

“沈總，”小趙臉色凝重，“肇事司機叫王彪，本地混子，有多次斗毆、偷竊前科。他咬死是自己酒駕失手，但漏洞百出。我們順著那輛套牌吉普車的來源，摸到了一個地下改裝車團伙?！?/p>

沈喻翻看著報告，目光冰冷：“繼續(xù)?！?/p>

“這個團伙偶爾會接一些‘特殊’活兒，幫人處理黑車，或者制造‘意外’。我們買通了一個邊緣成員，他指認，大概在車禍發(fā)生前一周，有個中間人找到他們老大，指定要一輛‘不起眼但結(jié)實、能出事’的套牌車，預(yù)付了高額定金。重點是，”小趙頓了頓，“這個中間人，我們追蹤到了他的一個海外匿名賬戶，近期有一筆來自離岸公司的匯款。而那家離岸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指向簡家一個遠房表親名下的空殼公司?！?/p>

簡家。又是簡家！

盡管早有預(yù)料，但當(dāng)證據(jù)鏈如此清晰地指向那個姓氏時，沈喻周身的氣壓還是驟然降至冰點。報告在他手中被攥得變形。

“這只是間接關(guān)聯(lián)，不足以作為直接證據(jù)起訴簡屛或簡家核心人物。”小趙謹慎道，“而且，那個中間人和改裝車團伙老大，現(xiàn)在都‘失蹤’了。王彪嘴硬，背后肯定有人打點和施壓。”

“直接證據(jù)？”沈喻冷笑，將報告扔在桌上，“我不需要法庭上的直接證據(jù)?！?/p>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醫(yī)院花園里蹣跚復(fù)健的病人，眼神卻銳利如刀：“我要的，是讓簡家付出他們無法承受的代價。商業(yè)上，政治上，名聲上，全方位?！?/p>

他轉(zhuǎn)身，下達指令：“第一，加速與啟明所有項目的切割，不惜代價，哪怕短期虧損。對外發(fā)布正式公告，列數(shù)啟明在過往合作中的‘違約’與‘不當(dāng)行為’，措辭嚴厲。”

“第二，動用我們在銀行和投資機構(gòu)的所有關(guān)系，全面收緊對簡家及其關(guān)聯(lián)企業(yè)的信貸和融資渠道。放出風(fēng)聲，沈氏及盟友，不再與有簡家背景的企業(yè)進行任何新合作。”

“第三，”沈喻眸色轉(zhuǎn)深，“把這份調(diào)查報告，以及之前柏林下藥事件我們掌握的證據(jù)，匿名發(fā)送給簡家的幾個主要競爭對手，還有……一直盯著簡家那塊肥肉的某些‘上面’的人。記住，是‘匿名’?！?/p>

小趙心中一凜。這是要釜底抽薪，不僅商業(yè)上圍剿，還要借刀殺人，從內(nèi)部和外部同時施壓，徹底搞垮簡家！

“另外，”沈喻補充，聲音冷得像淬了冰，“給我約簡董事長。明天上午，就在這里，我‘親自’跟他談?wù)劇！?/p>

翌日上午，簡氏董事長，簡屛的父親簡宏博，如約而至。這位在商海沉浮數(shù)十年的老人，此刻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一絲強撐的鎮(zhèn)定。沈氏近期的雷霆手段，已經(jīng)讓簡家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臨時辦公室氣氛凝重。沈喻沒有寒暄，直接將那份調(diào)查報告的復(fù)印件推了過去。

“簡董，看看這個?！?/p>

簡宏博拿起報告，越看臉色越白，手指微微顫抖。他當(dāng)然認得出那些間接指向簡家的線索。

“沈賢侄，這是什么意思？”他放下報告，試圖維持威嚴，“一些捕風(fēng)捉影的東西，怎能輕信？我們兩家多年交情……”

“交情？”沈喻打斷他，唇角勾起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簡董，令千金在柏林給我下藥，企圖不軌時，可曾顧念交情？指使人制造‘車禍’，想撞死我未婚妻時，又可曾顧念交情？”

“那是誣陷！屛兒已經(jīng)知道錯了，她也受到了懲罰……”簡宏博急道。

“懲罰？出國避風(fēng)頭叫懲罰？”沈喻眼神驟寒，“至于車禍，報告在這里。簡董，我不是來跟你辯論真?zhèn)蔚摹Ｎ沂莵硗ㄖ?。?/p>

他身體微微前傾，帶來巨大的壓迫感：“從現(xiàn)在起，沈氏與簡家，恩斷義絕。商業(yè)上，我會不惜一切代價，讓啟明破產(chǎn)，讓簡家所有核心產(chǎn)業(yè)縮水至少一半。政治上，你們一直想爭取的那個開發(fā)區(qū)項目，沈氏會全力支持你們的對手。名聲上，”他頓了頓，“你猜，如果柏林下藥和買兇撞人的‘傳聞’被媒體知道，再配上一些‘巧合’的證據(jù)，簡家會怎樣？令千金，又會怎樣？”

簡宏博臉色慘白如紙，額角滲出冷汗。他當(dāng)然知道后果。商業(yè)打擊尚可掙扎，但若涉及刑事犯罪傳聞，尤其是針對沈氏繼承人和其未婚妻，簡家將徹底身敗名裂，在圈內(nèi)再無立足之地！簡屛更是可能面臨牢獄之災(zāi)！

“你……你不能這么做！”簡宏博聲音發(fā)抖，“沈兄他……”

“我爸的態(tài)度，您應(yīng)該清楚?！鄙蛴骼淅涞?，“他上次沒有插手，這次更不會?！?/p>

簡宏博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坐在椅子上。他知道，沈喻不是虛張聲勢。這個年輕人有手段，有資源，更有為那個女人不顧一切的瘋狂。

“你……你想怎么樣？”他嘶聲問，語氣已帶上了哀求。

沈喻靠回椅背，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兩條路。第一，簡屛立刻回國，向警方自首，坦白柏林下藥及策劃車禍未遂的罪行。簡家公開發(fā)表道歉聲明，承認教女無方，并對林初夏做出巨額賠償。然后，你們可以體面地退出國內(nèi)市場，去國外了此殘生?！?/p>

“這不可能！”簡宏博脫口而出。讓女兒坐牢，簡家名聲掃地退出？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那就第二條路?！鄙蛴餮凵癖?，“我們按我剛才說的，全面開戰(zhàn)?？纯词呛喖蚁鹊梗€是我先倒下?！?/p>

辦公室死一般寂靜。簡宏博老態(tài)盡顯，眼中布滿血絲，內(nèi)心在天人交戰(zhàn)。一邊是家族基業(yè)和女兒的未來，一邊是身敗名裂甚至牢獄之災(zāi)。

許久，他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頹然道：“……我們選第一條。但……能不能讓屛兒在國外自首？賠償我們可以加倍……”

“必須在國內(nèi)自首，公開?！鄙蛴骱敛煌俗?，“這是底線。至于賠償，我會讓律師跟你談。記住，這是你們最后的機會?！?/p>

簡宏博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沈喻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簡宏博踉蹌離去的背影，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和所愛之人的殘忍。簡屛一而再再而三的惡毒行徑，已經(jīng)觸及他的逆鱗。

回到醫(yī)院病房，林初夏正醒著，護士剛幫她做完簡單的四肢活動。她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清亮了許多，看到沈喻，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容。

“忙完了？”她聲音細細的。

“嗯?！鄙蛴髯哌^去，小心地避開她身上的管子，握住她的手，神色瞬間柔和下來，“一些小事。今天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就是身上沒力氣?！绷殖跸目粗鄣椎那嗌拖掳偷暮纾奶鄣?，“你是不是又沒休息？”

“我沒事。”沈喻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等你再好點，我?guī)慊丶??；匚覀兊募??！?/p>

“我的公寓……”林初夏下意識道。

“那里不安全?！鄙蛴髡Z氣溫柔卻堅定，“以后，我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你那個小公寓，留著當(dāng)紀念，或者租出去，都行。”

林初夏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守護，心頭暖流淌過，輕輕點了點頭?！昂??！?/p>

“還有，”沈喻看著她，鄭重道，“等你能下床了，我們就去登記。”

林初夏微微睜大眼睛：“這么快？婚禮……”

“婚禮以后補，盛大的?！鄙蛴魑站o她的手，“但我一天都不想多等了。初夏，我要你名正言順，成為我的沈太太。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誰也別想再傷害你分毫?！?/p>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千鈞之力。林初夏眼眶微熱，淚光閃爍，用力回握他的手，聲音哽咽卻堅定：

“好。”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玻璃，暖暖地灑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將那枚鉆戒照得璀璨奪目。

風(fēng)雨或許未完全止息，但此刻，他們擁有彼此，便擁有了面對一切的力量和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