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第三條:祖宗雖遠,祭祀不可不誠;子孫雖愚,經書不可不讀。第七條:負甲為兵,咋筆為吏,身死名滅者如牛毛,角立杰出者如芝草, 故不得以有學之貧賤,比于無學之富貴也。
沈母:你知不知道為什么,你父親和我,都不想你去當兵?
沈:因為我是你的獨生子。
沈母:這個不是主要原因。當初,你要離家千里,來到這么遠的地方讀書,你父親和我都沒有反對過,因為我們想你,能夠享受到人生的樂趣。比如,讀萬卷書行萬里路;比如,同你自己喜歡的女孩子結婚生子,不是為了我們開枝散葉,而是要你,可以享受到為人父母的樂趣。你一生要追求功名利祿,沒有一樣東西不是你祖先沒有經歷過的,這些只不過是人生的幻光,你懂不懂,你明不明白???我怕,你都還沒想好以后的路怎么走,你就連命都沒了。
最近才看了那部之前熱映的電影《無問西東》,全片穿插著講了四個故事。其中,我最喜歡的是,清華學生沈光耀去當飛行員的那一個。
沈光耀渾身散發(fā)著一種富家子弟和名門之后的貴氣,同時又有屬于那個時代優(yōu)秀年輕人的一種靈氣。讓人看起來,用電影中沈光耀的同學郭大林的臺詞說就是:“你看起來做什么都可以做好”。
國難當頭,民族危亡。作為西南聯(lián)大的優(yōu)秀學生,沈光耀激昂地給家里寫信,說想去當兵。沈母因為擔心兒子,千里迢迢來到昆明的臨時大學校園,給兒子上了令人印象深刻的一課。沈光耀和母親的對話,精華部分就是題頭部分的引用段落。
片中沈母的儀態(tài)談吐,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精彩地詮釋了一個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風范,和一個名門之后應有的教養(yǎng)。她對兒子說的那番話,尤其令我感動。
雖然心疼和不舍兒子,但對于兒子想要去遠方求學的志向,也選擇默默忍許,不反對。因為她希望,兒子能夠讀萬卷書,也可以行萬里路,從中享受到人生的樂趣。
她反對兒子當兵,不是因為兒子是獨子,怕斷了香火,而是擔心兒子年紀太小,還不懂得生命的寶貴,憑著一時的沖動,去追求功名利祿,這些對生命價值毫無意義的幻光,在還沒想清楚人生的價值和自己想要的生活之前,就失去了生命。
哪怕兒子將來要結婚生子,也是和喜歡的女孩子結婚,她希望的是兒子可以和心愛的人過上幸福的生活,有了孩子可以享受到為人父母的樂趣,而不僅僅是為上一代開枝散葉。
我看到了真正的母愛,偉大和無私的母愛。也只有這樣的愛,才可以孕育出一個這樣優(yōu)秀的兒子吧。
后來,空軍到學校招募飛行員,教練那段鏗鏘有力,擲地有聲的話:
這個時代,缺的不是完美的人,缺的是,從自己的心里給出的,真心、正義、無畏、和同情。
再次激起了沈光耀壓抑心中的熱血,他選擇了加入空軍飛行員隊伍。我想,那一刻,他是明白了生命的價值,和想清楚后面的路要怎么走了。
在敵機的轟炸中,在山溝樹林里聽老師講泰戈爾的詩,思考生命的意義,他用真心,選擇了飛上藍天;報紙上的消息一天比一天危急,國恨家仇,他刻苦學習,努力訓練,是內心的正義和無畏;百姓疾苦,餓殍遍野,他把自己的口糧攢下來空投給難民孩子們,是真正的同情。
那個時代缺的不是完美的人,但他就是完美的人。他知書達禮、孝敬父母、關心疾苦、正義無畏、同情貧弱。家把他培養(yǎng)得如此優(yōu)秀,他把自己的優(yōu)秀奉獻給了國家和人民。
我想,沈母一定是悲痛的,但她也一定可以理解兒子的選擇和犧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