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讀春秋,閱《國語》。春秋大義,是中華文化的一種基本精神,明辨是非,善惡。有成語為“微言大義”,意思是用精微語言表現(xiàn)出深刻的道理。
《國語》亦是如此。當我讀到“文公問于郭偃”這段,晉文公與郭偃之間僅有一問一答的“微言”,卻會給你帶來深刻的智慧思考。
文公問于郭偃曰:“始也,吾以治國為易,今也難?!?/p>
對曰:“君以為易,其難也將至矣。君以為難,其易也將至焉?!?/p>
如何?讀這兩句,似乎是在品鑒一壺百年的普洱茶,足夠的醇厚,足夠的韻味。似乎那千年歲月時光如水,古人智慧是那自然發(fā)酵的普洱茶,歷久彌新。今讀之,未有一點時代隔閡感,未有一點歲月的滄桑感。
與我,讀歷史哲學,需要年齡,年齡太小,讀不懂。上學讀史哲,僅僅是讀書,讀出了熱鬧,讀出了記憶,卻微微缺少了心的共振與精神的共鳴。孔老先生總結(jié)的極是,“四十不惑”。不惑的年齡,讀史哲,便有了“不惑”的清晰與明白。這種讀書的感受,也許人與人不盡相同,亦或我天生愚拙所致。

晉文公四十二歲開始流亡,六十一歲才當上晉王。正所謂,艱難險阻備嘗之矣,他不是什么官二代,也不是子承父業(yè)的輕松上位。所以,他問出“始也,吾以治國為易,今也難?!保斒且环N感慨。經(jīng)歷這么多,自以為學問和智慧,民情與治國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把晉國治理好應當不是什么難事了,現(xiàn)在看來卻是非常的不易。
郭偃的回答,堪稱美句。
面對任何事情,你如果覺得非常的容易與簡單,不費吹灰之力便可一蹴而就,那后面等你的一般都是困難重重,沒有太平路。但是,你如果面對事情,將其想的足夠困難,便會設(shè)計諸多的對策,做好萬般的計劃,更是想到失敗的退路,那事情也會變得簡單與容易。往前走,便是光明大道和天下太平。
治理國家如此,我們的功業(yè),我們的人生,不都是如此嗎?孫中山先生曾說過,“知難行易”,我想他定是讀過《國語》的這一段吧。
世間的事情就是如此,難易相伴,難易互換。老人敘話,會得不難,難得不會。學會不同的角度看問題,當是我們必須。遇到過不去的河,爬不過的山,我們要想起“遇山開路,逢河搭橋”。因為越是到了事情最難的時候,“易”便會悄然而來,來的讓你爽快淋漓。懂得難易之道,才能真做到不拋棄,不放棄。
做事業(yè),要在開始看到“難”,要在過程看到“易”。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與難易之道亦是同理。萬事開頭難,在事情開頭之時看到“難”,就要很好的“預”。預者:預計、預算、預測,是為計劃也。難事不怕,怕的是你害怕無計劃;易事不喜,不走樣的貫徹執(zhí)行才能成就易。
看了兩行書,卻是想了如此多時。最近讓繁復瑣碎的事,搞得心境微亂,《國語》兩行字,卻是讓我慢慢靜下來。
事多有什么難,一件一件的做吧,處理一件少一件。處理過半之后,便會豁然見到“易”。
微言大義,醍醐灌頂。難易之道,亦是不易。知難不易,行動起來,動起來,干起來,一切的艱難,也就慢慢消退,以至無影蹤。
知難不易,以此篇作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