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芳水? ? 【文字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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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柔在組織的特別醫(yī)院保胎治療一個星期，就決定出院。

她想回家修養(yǎng)。

醫(yī)生建議住多幾天，但方柔不肯。

她想回家，更趁回家之余好好考慮一下，肚子里孩子和工作的去留。

肚子里兩個胎兒胎脈雖已暫時穩(wěn)定，但并不代表安全。

葉少城很希望方柔能在醫(yī)院住長點時間治療觀察，直到胎兒真正安穩(wěn)再出院。

可是方柔不愿，他也不能強迫，只能讓她先出院，再作安排。

出院的前晚，葉少城和方柔談了很久。

他知道她放不下研究了多年的項目，也放不下孩子。

她很矛盾。

當方柔問他，若是她放棄孩子，他會怪他嗎？

葉少城則是腹誹：“能不怪嗎？要知道這兩個孩子是自己想盡各種辦法才盼來的?！?/p>

葉少城知道自己是自私了。

他不想讓方柔難過，只能笑著說：“只要是你的選擇，我都不反對。”

吃完晚飯后，葉少城扶著方柔去散步。

夜晚的涼風(fēng)拂面而過，明明很輕，很輕，可葉少城卻感到全身似如刀槍過體，痛感密集。

方柔走累了，就站在站在那株明艷的梅花樹前，一下又一下地撥弄梅花和幾片樹葉。

她的樣子，看上去是心事重重，還有點手足無措。

葉少城暗思世人都愛唱桃之夭夭，不知道他是見方柔此時的身影后，才知真是灼灼其華。

方柔站著不語，葉少城伴在她的身邊無言陪伴。

以前，他未曾發(fā)覺沿海城市冬天的暮黃昏的風(fēng)是如此大。

那風(fēng)吹得花園里的花園的梅花與各種花花樹樹，都東倒西歪。

葉少城覺得自己心情不太好，但他不想讓方柔知道。

他想起方柔那個女人的矛盾心情時，眼里目光又柔軟了許多。

方柔玩了會梅花和樹葉，側(cè)頭就看到葉少城站在身邊就像是打落在深山樹梢上的月光一樣，蒼涼又悲寂。

方柔想：“他在難過嗎？是因為自己沒有立即決定要孩子？”

方柔走近葉少城，伸手抱住了他。

他任由她抱著，又伸手替她理了理滿頭長發(fā)，再細細地打量著她。

方柔那海藻一樣的長發(fā)此刻正批著散開，襯得她巴掌大的臉蛋，更加精致迷人。

她撲在葉少城的胸口，閉上眼睛，似睡著了，又像在沉思。

等她抬頭睜開雙眼，就見葉少城盯著自己，眼里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兩人對視著，視線如絲似線，緊緊交纏不休。

葉少城說：“你別有壓力，若是你真的不想放棄你的研究成果，我可以等你，孩子以后再要?！?/p>

方柔想了想說：“我決定生下孩子，你開心嗎？”

葉少城聽后頓時覺得連空氣也是甜甜的，內(nèi)心激動得不行，當即就回復(fù)說：“你留下孩子，我會很開心?！?br>

他們慢慢走回病房，一起站在頂樓的陽臺，從落地俯視窗外空曠高遠的夜色。

明明不是滿天星子，卻顯得格外的清冷明亮。

仿佛窗外的星光，微風(fēng)，樹影，都美好得不像話。

他又緊和溫柔地抱著方柔，輕輕抬手間擄了擄她耳畔邊落下來的碎發(fā)說：“柔柔，謝謝你愿意生下我們的孩子?！?/p>

方柔嘆了口氣說：“傻瓜，那也是我的寶貝。只是，我沒想這么快就有孩子，而且一來還是兩個。”

葉少城知道方柔藏著心事，只能滿眼復(fù)雜地凝視著她。

他的指尖慢慢地落在她的臉頰，輕輕地觸摸著她細膩的肌膚，像是安撫，更像是在觸摸著一個隨時都會醒來，再化為烏有的夢一樣。

他眼里的神韻是溫柔，是滾熱，是滿滿的克制，也是深深的擔憂和害怕。

方柔注意到葉少城的眸光漸深，宛如化不開的濃墨，又似泛起繾綣纏綿的深情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濃愁。

她知道他在擔心。

夜深了，窗前的月光都有些朦朧。

方柔覺得自己是個孤獨的人。

當孤獨寂寞慣了，突然有一個溫暖的人闖進來，會讓人很想依賴。

方柔輕聲說：“你別擔心了，孩子不會有事?！?/p>

話畢就見葉少城落在她身上的眸光，變得更濃，宛如化不開的濃墨粉霧。

方柔問葉少城：“你很喜歡孩子？”

葉少城立即點頭道：“我是真的很喜歡孩子，尤其是我和你生的孩子?！?/p>

愛屋及烏就是這樣。

他覺得只需看她一眼，心中便會情緒萬千。

葉少城低頭又問：“你肚子餓嗎？我去給你做點夜宵好嗎？”

“我不餓，晚餐吃了不少。”

“不行！你現(xiàn)在是一人吃，三人分攤營養(yǎng)，必須要多吃點才行?！?/p>

葉少城說完就匆忙走向廚房，不一會兒就端上來一大碗番茄雞蛋湯面。

雖然看似簡單了點，但似乎也能吃出濃濃的人間煙火味。

人間煙火味，最撫凡人心。

方柔走上餐桌前坐下，低頭看著那碗湯面。

她試了口湯，味道很贊，是她最喜歡的口味。

她用筷子挾了一根面條，笑著問葉少城：“如果沒有孩子，或者說孩子不能留下來，你還會每天給我做好吃的嗎？”

方柔才問完，氣氛一下子就變得沉重起來。

葉少城說：“你是不愿意留下我們的孩子嗎？”

方柔看了一眼葉少城，未語，低頭喝湯吃面。

葉少城看到方柔不說話，一顆心又被提到心口。

他覺得生死輪回，不過就是在這花開花落和她一吸一喝的瞬間。

葉少城內(nèi)心的真實想法實在無法表達出來，他很擔心方柔的選擇會變。

畢竟她研究的項目已經(jīng)好幾年了，而他和她的婚姻才幾個月。

葉少城的心七上八落，就如熱鍋上的螞蟻，一刻也不能安靜。

方柔見葉少城一直盯著自己吃面，便問：“你想吃嗎？我分點給你?！?/p>

“不用。廚房還有一碗，我去端岀來?！?/p>

葉少城覺得為老婆孩子做飯很有成就感。

尤其是看方柔吸面和吞咽的表情，覺得很可愛。

他認為照顧自己的愛人和孩子是美好的也是普通的。

就如有人出生，亦就有人死之一樣，十分正常。

他去廚房又一碗湯面端上來放在桌上。

方柔看了看自己的這碗面，又看了一下葉少城新端來的面條問：“這么多？你不會都要我吃了吧？”

“唔，你能吃完，最好！”

“葉少城，你當我是豬嗎？你看，這一大碗我都不能全部吃完，你還要我再吃多一碗，讓我變多胖？……”

“你一人吃，為三個人提供營養(yǎng)。難道你不該多吃一點？”

“哼，你真把我當豬養(yǎng)呢！我吃不了這么多?！?/p>

她用最平靜最干脆的語氣，說著這個世界上最狠和最有威懾力的話。

“你要是真逼我吃這么，那我不要孩子了?！?/p>

葉少城聽后心里更是荒涼得很，

他晚餐一直在照顧方柔吃，自己并沒吃什么。

煮面條時，他覺得有點餓，就煮多了些想陪著她吃點。

誰知道方向柔卻以為他在逼迫。

記得小時候，他離開母親后多少次被父親拋棄，連面條都吃不上。

每次饑腸轆轆時，他就為自己煮一碗湯面，沒有雞蛋，沒有番茄，甚至沒有油和鹽。

他的廚藝就是小時候練岀來的。

事實上他成年后已經(jīng)很多年不曾下過廚了。

當初萬茜懷孕時，他都沒為她親自下廚過。

因為家里有管家、廚師和阿姨們料理，他無需擔心。

可現(xiàn)在在醫(yī)院里，只有他們倆人。

葉少城笑著說：“你能吃多少就吃多少，我不逼你吃，你別擔心，千萬別因怕胖而不要孩子?！?/p>

“還有這碗面你若不吃，那我吃了?！?/p>

葉少城知道方柔小時的情況，也知道她每一次都是她自己舔血療傷，也不愛受人逼迫。

他認為她不是好了傷疤就忘了疼的人。

他更知道她其實和自己一樣，由于某種經(jīng)歷，心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硬硬的殼，很少有人走進去。

“嗯，那你吃吧！若你真硬逼我吃，那我只能放棄孩子了?！?/p>

葉少城聽完后，他的眼神里，似什么東西塌掉了，仿佛是塌掉了整個世界。

他吸了口氣問：“柔柔，你怎么能這么輕易放棄孩子？難道你真的不想生下這兩個孩子？”

“我是覺得這兩個孩子來得太快了，加上我的研究很快就會突破，我很難取舍……?！?/p>

桌子上茶杯里的茶香氣清淺飄揚，從葉少城的面前裊裊拂過，映著他那正氣凜然卻又略帶憂傷的面容。

他知道不能逼她，無論是吃東西，還是生孩子。

因為喜歡，所以愛屋及烏。

可是孩子無錯，只是投胎早了一點。

葉少城目色痛楚地擰了擰眉，又笑了，似有什么東西正在喉嚨里卡了一下。

正是那想咽下去的面條，也是那痛楚的情緒。

緩了好一會兒，他喝了一口湯，這才把面條勉強地咽了下去。

自己煮的面一向好吃，現(xiàn)在卻因方柔的舉旗不定，不香了。

他覺得吃進去的面條又堵在胃的位置，堵堵的，很不順氣。

他繼續(xù)像個沒事人似的，再次挑起面條，大口的吃。

以前他吃東西，都是優(yōu)雅又斯文的。

今晚方柔給的消息好壞不定，讓他的心也浮躁的起來，忽然就變得不那么寧靜了。

這么多年來，他看似事業(yè)順利，各方面都很成功，很優(yōu)秀，但他沒成感，因為他沒自己的家和孩子。

他一直很羨慕顧行之，因為他擁有萬茜及兩個孩子。

曾經(jīng)因為萬茜帶孩子們回到顧行之的身邊，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吃不好，睡不好，看似冷靜的心，其實也沒那么冷靜，反而浮躁不安，怎么都無法安寧。

直到他知道方柔懷孕，直到他靜靜地看著她吃面的這一刻，他才知道，他也有妻兒，不再羨慕顧行之那臭脾氣的人了。

可是方柔對生孩和繼續(xù)自己的事業(yè)在猶豫不決。

他決定要做點什么。

下定決心后，那煩躁痛苦的心神，仿佛是得到了極大的安撫。

吃完面條后，他是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看著她，直到她喝完湯和吃完全部面條。

方柔吃完后用紙巾擦了擦嘴，再轉(zhuǎn)身，回頭，就見葉少城一直盯著自己。

她問：“我臉上是有東西？”

葉少城沒有回答。

兩人四目相對，都未出聲。

方柔見葉少城老盯著自己看，就轉(zhuǎn)頭望向窗外，只見大雪正紛紛揚揚地下著，隔遠看上去確實好是一場美景。

這樣下雪的美景，在S城從來見不到，今年是第一次。

欲知后事如何，請關(guān)注后續(xù)更新。

2024.11.13晚更新于溫哥華

圖片來源：隨手拍拍身邊的風(fēng)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