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九嬸早先一步到了現(xiàn)場,眼珠子瞪得像銅鑼,嘴巴張大得半天合不攏,看樣子是被嚇到了。
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我們著實也嚇得不輕!原來,十六奶奶和十嬸相互扎著馬步,相互雙手撕扯著對方的頭發(fā)對懟呢!她們怒瞪對方、咬牙切齒般的對視,那神情那架勢,仿佛放松一秒就會輸給對方。
九嬸對我媽說,她們沒得救了,好說歹說也勸不下來。
我媽看著她們突然有點想笑,但還是強忍住著對說她們;這又何必呢,多大點事,快放手吧!
可是她們?nèi)斘覀兪强諝?,敢情誰放手誰吃虧似的。
你爸呢?我媽問小耀,小耀說他爸一大早去街上辦事去了,剛開始媽媽和奶奶因為喂雞放飼料放多放少吵了起來,吵到后面就打起來了!小耀著急上火的直哭著跺腳。
依照以往的經(jīng)驗,我媽知道,沒有一個有威懾性的男人出來說話,她們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她跟九嬸說我們還是散了吧,她們愛咋打就咋打。
然后,我們牽著小耀,把現(xiàn)場還給了十六奶奶和十嬸。
十幾歲年紀的我們,對這陣勢還是很好奇的,于是時不時在墻根偷瞄,遺憾的是她們竟然在原地扎馬相懟很久很久。現(xiàn)在回想起來真的佩服至極,敢情她們都修練過蓋世神功。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我的父親回來了。
我的父親長著一張關(guān)公臉,平時都是一臉的嚴肅,而且在村里鄰間,為人處事也比較正直,話不多,基本上一開口一瞪眼就能把人給嚇著。
父親的到來讓我們立馬停止了偷瞄和議論,大家都裝著若無其事的樣子聆聽母親給父親的稟告。
父親聽后像是很生氣的樣子,說了句:太不像話!接著手抄門背的一根扁擔徑直往十叔家趕。
我們趕緊隨后跟著,那氣場和剛才跟母親上去的感覺差太多,不自覺地自己的腰桿都變得直了起來。
父親的出現(xiàn)讓十嬸立馬松了手。十六奶奶裝著可憐巴巴的樣子站在哪里哭著苦訴,但明顯聲音也愈來愈低。
父親把扁擔重重的往地上一摔,瞪著她們說:害!閑得慌嗎?有力氣不去干活,有事沒事整天搞這出!都多大歲數(shù)啦,也不怕別人看笑話!
十六奶奶和十嬸瞬間就像被霜打的菜葉一般,蔫了巴幾的強硬不起來。十六奶奶好面子,指這十嬸嘴里碎碎念念的,也不再敢造次。
父親確定她們沒事,大聲喝斥我們:看什么看,都回家做飯去!自己背著手轉(zhuǎn)身走了。
我們趕忙撿起扁擔,跟在后面相互扮個鬼臉。
扯發(fā)事件之后,她們難得相安無事安靜了一段時間。
只是十六奶奶來我家就更勤了,貌似擔心我們不知道那個事件的原委,只是這樣一來,我們一個家人就更糟秧了。
那時候十六奶奶差不多五十多歲的光景,背微微有些陀,臉瘦且尖,痛訴十嬸時的表情尤如熟透了的苦瓜,又長又皺。
十六奶奶每一次到訪,我們都唯恐避之不及,她的口水就如一把噴水槍,突突突…靠近門口的都無一幸免。因為她是長輩,我們不能拒之門外,只好拿張凳子請她坐下,然后離遠點。倒是母親,總是滿臉笑容,默默地聽著,偶爾附和一下。
我好奇十六奶奶哪來的底氣跟三十多歲的十嬸對抗,后來才明白在十叔家,當家做主的全是十六奶奶,她手里握著財政大權(quán)。
當時的十嬸就顯得有些落魄,從小沒上過學(xué),沒有文化不會表達、內(nèi)向、而且面黃肌瘦的,聽說娘家更是窮得不盡人意,嫁給當公辦老師的十叔已經(jīng)是出人頭地了。
平靜一段時間過后,十叔家依然隔三差五的雞飛狗跳,或許那樣才是她們生活的常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