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俠】六州歌之焚歌錄 目錄

林間草叢上凝起了晨露，晨光初現，素衣女子在漸起的迷霧中漫步前行，身邊銀鈴作響，一襲紅衫的嬌俏姑娘與她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師叔，你到底什么時候教我媚術嘛！”

走在前面的女子聞言，停下步子回頭去看那紅衣小姑娘，招了招手：“你倒也是心急吶，過來！”

緋衣見那她眼角帶笑，反而放慢了步子。

“怕什么，別忘了，我身上還有你種下的蠱呢?！?/p>

緋衣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心頭疑慮頓消，大步走上前去。

那女子斜倚在樹上，一雙青灰色的眼將緋衣上下打量個通透，如同鑒寶的行家鑒賞未經雕琢的璞玉一般，直看得緋衣都有了幾分赫然，面頰上泛起了淡淡粉色。

“喂，干什么這樣看著我？”

“資質倒是一等一的，只是這內里的脾性，可得好好磨一磨?！睂p衣的質問恍若未聞，女子纖纖食指，挑起緋衣的下巴：“第一，我叫焚歌，可不叫什么‘喂’。第二，你并非暗門中人，以后若想少些麻煩，‘師叔’這兩個字你切莫再提。第三，我不能長久在外，三日后我就要動身返回暗門，這三日內，至少要將我教的學會六成?！?/p>

“這些都沒問題，那我們什么時候開始?！?/p>

“你既然如此心急，就從現在開始吧?！?/p>

“那我現在要學什么？”終于得償所愿，緋衣不由有些激動。

“當然從最基本的開始學?！?/p>

……

晌午時分，艷陽高照，饒是林中有樹木遮陰也是有些悶熱的。

“呼！”緋衣舒展了下發(fā)酸的腰肢，擦了把額頭上的薄汗。

“別停，繼續(xù)。”相比之下在一旁樹下乘涼的焚歌則顯得無比自在。

“這要我練到什么時候？”

緋衣也是氣結，這個焚歌，說好教她媚術，結果只讓她學走路看人。她在林中繞著樹轉著走，一雙眼睛翻來覆去盯著樹瞟來看去，就這樣繞了整整一上午。

“我是來學媚術的，不是來學走路學看人的！”

“那你覺得什么是媚術？”焚歌也不急，撐著下巴饒有興趣地反問。

“媚術，不就是用來魅惑人心，談笑間取人性命的嘛？”緋衣說著，自己也有些不自在，聲音不覺的低了下去。

“那你打算用什么來魅惑人心，憑你那殺氣騰騰的眼神？還是你的蠱蟲？”

“我……”

“媚是一種儀態(tài)，不是矯揉造作，更不是粘著人死纏爛打不放。你要做的是讓他們不自覺地向你靠攏，由身至心的，讓人無法拒絕?！辈恢螘r焚歌已經到了緋衣跟前，身子輕輕一送整個人就貼在了緋衣懷里，說話間有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畔帶著些微的麻癢，直激得緋衣小巧的耳垂變得通紅。

“舉手投足間儀態(tài)要風流自在，顧盼間神色更要大方磊落。”低聲細語間，焚歌櫻粉色的唇瓣流連過緋衣暈紅的面頰，隔著若有似無的距離清楚地感覺到女孩的窘迫。青灰色眼底飛快地閃過一抹笑意，最終櫻唇微張，在女孩耳垂上輕輕啄了一口。

“噫！”緋衣的臉頰陡然間變得緋紅，下意識地握住了手中的熏球，卻只見焚歌早就向后退開了丈余遠。

“你這般拘謹，也是不行的?！狈俑枰琅f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態(tài)度，笑瞇瞇地望著滿面羞紅的紅衣小姑娘，“想做媚中上者，你要走得路還長著呢。”

就這樣走一路看一路，直到午后，練得緋衣腿肚子發(fā)酸眼球發(fā)脹，焚歌才讓她停下來休息。

“沒想到這走路看人居然這么麻煩，合著我之前十幾年都是瞎的嗎？”緋衣一坐下來，就開始揉自己酸痛的小腿，“你是暗門的媚行者，是比普通殺手更厲害的存在，平日里也是要學這些的？”緋衣瞪大了黑色的眼，好奇地看著焚歌。

“這些，也是那位洛寒告訴你的？”焚歌不動聲色地打量了眼緋衣，眸中雪亮的神色一閃而過。

“哎呀，這個我可就不方便說了！”緋衣俏皮地吐了吐舌頭，笑出兩只嬌俏的小梨渦。

“說話、走路、看人，這些統(tǒng)統(tǒng)要學，笑要學，哭也要學，還有那些取悅人的，傷害人的……”焚歌展唇露出譏諷的笑，想起了一些并不讓人愉快的事情，一晃神，卻見緋衣一雙墨色的瞳定定望著她。

“但到那時，你哭你笑，都由不得自己了？”緋衣娥眉緊蹙，道出了焚歌未曾說出口的話，“舉手投足間的婉媚，喜怒哀樂中的風情，都是千錘百煉過后的模樣，無一發(fā)自真心，那不就如同沒有真正活過……”

“身處虎狼環(huán)伺之地，行偏踏錯一步就再無轉圜的余地，誰又顧得上那么多呢？”瞇縫起雙眼看著緋衣，焚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看來夏苒將你照顧的很好?！?/p>

“那當然，我可是她心愛的徒弟呢！”

“她哪里當你做徒弟，”女孩支著下巴，青灰色眼底有不明的情緒在涌動，“她分明是將你當做自己女兒，想護你一輩子，讓你遠離這些江湖風浪啊……”

緋衣聞言心下有些黯然，卻揚起小臉故作老氣橫秋地說：“我豈不知苒姨是這世上待我最好之人，但所謂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她數年來隱匿躲藏辛苦度日，而暗門勢力如此之大，難保沒有避無可避的一日。我此番偷偷離家已給她添了憂心，更是無論如何也要學好媚術了。讓自己變得強大，才能去保護想保護的人啊?！?/p>

“你倒是人小志氣大，”焚歌不禁好笑，“才練了這么會兒就埋天怨地的，只怕是空負凌云壯志，難有幾分能酬?！?/p>

“誰埋怨了，人家是怕你無聊逗你玩兒。若學不成我就……我就……”少女著急辯解又不知該如何力證自己的決心，憋了個面紅耳赤。

“……就乖乖滾回家去?！狈俑栊绷怂谎?，“這么急性子，要是賭咒發(fā)誓有用，還學媚術干什么。歇息好了就繼續(xù)趕路了。既是誠心，我們得在日落之前尋個僻靜的好地方研習。”一邊起身，一邊又肅然道，“方才教你的秘法要訣，不僅需銘記于心，更要在日常百態(tài)中都時刻琢磨。與其他門派不同，媚術的修習融于生活，時刻都需領悟。你可觀摩我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你現下這般拘束，只好刻意模仿，日漸領悟后再漸漸形成自己的風格脾性。你資質上乘，修習巫蠱術又打了一些底子了，但想要成就別具一格又渾若天成的功力，還需經年累月的努力?！?/p>

緋衣早起身恭恭敬敬聽了，答了聲是。焚歌忽地一笑，眼睛里滿含著深意。

緋衣一驚，先前熱辣辣的窘迫竟在頃刻間就不知不覺地消失了，一股莊重威嚴的氣勢令人自然而然就滿心順從，渾不是平常的橫沖直撞。而這時她笑了，又覺如冬日的暖陽，如黑夜里的月光，令人不自覺就想要靠近。

緋衣直看著她輕盈提足，裊娜似弱柳扶風般行將去，心內即感且佩，便也凝神跟上，著意觀察修習。（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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