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植起始，對花草不了解，面對一個空蕩蕩的陽臺，只想著如何將它填滿，于是瘋狂購買，四處搜尋好看難得的花草。如今到了第四年，慢慢變得對品種不那么在意了。
去年冬天持續(xù)大風，罕見的酷寒，凍死了不少花草，甚至連月季、薔薇這些抗寒的品種也死了大半。今年春暖，看著一個個枯黃的花盆，說不出話來。挨個查看是否假死。天暖后，把它們都搬到了外面曬太陽，掐了掐枝條，大多數(shù)一捏就脆斷，看來是徹底的死了。兩盆茉莉也都沒有幸存，盆土似乎也板結(jié)了，沒有一點生氣。雖然如此，仍按時澆水，和那些活著的一樣對待。
郊區(qū)比城里溫度低，進城時看見很多柵欄已經(jīng)爬綠了，然而我的陽臺里仍然很蕭條，尤其是兩棵朱槿，去年長勢很好，還期望著今年繼續(xù)妖艷，可一點動靜也沒有，不免心急起來，真害怕也被凍死了。
今年的春天，氣溫回升緩慢。等了很久，似乎有了細微的變化，風信子冒出了比牙簽還細的嫩枝，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又觀察了兩天，終于確定是新芽，心里長舒一口氣。地里和一些心急的植物也陸續(xù)著了色。但茉莉、薄荷、月季、梔子，枯枝仍舊干黃著。還有兩盆很喜歡的馬蹄蓮也死了，上年的干葉伏在盆口，風吹過來微微擺動。每天看著，不由覺得凄涼，心里盤算上哪兒再買一些來種，或者把地里的玉簪挖出來，分一些種盆里，萱草也可以。
日復一日，枯盆的土里鉆出了一些綠芽，都是常見的野草，不知道什么時候飄落下來生了根。因為一時還想不到種什么，就沒管它們，每天看著這些嫩綠的草芽，也覺得稚嫩可愛，不遜于其他花草。
這樣每天看著它們一點點長高，抽出草葉往四面伸展，由淺綠變成翠綠。目睹著它們的成長過程，似乎與這些小小的生命之間，有了一種從無到有的交情，坦蕩明朗。每個清晨，都有“啊，又大了一點”的感慨。突然想，養(yǎng)孩子會不會也是這樣的心情，你不會在意孩子的美丑，高矮胖瘦，只覺得他們就是上天的禮物，你會好好養(yǎng)育。如此一想，更不舍拔掉它們了。環(huán)顧四周，是它們把陽臺變綠了，有生機了，于是更有些感激起來。
牽牛、蔦蘿這些本不在種植計劃里，但它們種子也四處散落，和雜草一道生長了出來，纏繞在沒剪掉的枯枝上，蓬蓬一頭。有一天，看到幾個花盆的枯枝上，心形的牽牛葉在輕柔地搖曳，恍惚間覺得那些茉莉、朱槿又復活了，被新的生命靈魂附體了一樣。我連忙把其他干枯的花盆都搬了出來，翻完土，放在陽光下，每天澆一點水，看看能長出什么來。不管是什么，既然你被風吹到了這里，活了下來，我就養(yǎng)著吧，這是緣分，我只要每天看著你們靜靜地生長，陪伴著我的光陰就好了。
看見它們就已經(jīng)滿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