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看了念叨了很多遍的不二情書。好電影總給你反饋,或許那是思考,動力,或者就只是情緒。只是多年之后你依然能背出其中的臺詞,想起某個場景,這種電影后遺癥對我而言更像是一份禮物,讓我存在抽屜里,隨時拿出來欣賞。
好電影的標準雖然因人而異,可是總會有一個標準。比如合理的情節(jié)安排,人物設計。其實北遇西第一部就被質疑三觀有問題,那是揭掉文藝的外衣后讓人細思極恐般的不對勁和擰巴。然后第二部更是任性的延續(xù)了它的不對勁和擰巴。
第一部里為小三洗白,第二部為賭棍正名一度被詬病為三觀不正,然而拋開電影本身我想說 ,生而為人雖然你沒意識到自己的三觀到底是個什么東西,但是做人要有底線是必須的,可是這并不能說明我們一定要把所有人的所有三觀都圈在有高度的條條框框里,小三也好,賭棍也好,正如安迪所說,當我們把人用特定名詞劃分的時候本身已經(jīng)帶有主觀意識,就忽略了他們的個性部分。然而電影的切入點是邊緣化人物本身就是個進步,面對人性中的真實的灰暗一面我們就高舉正三觀的大旗橫掃一切上不了臺面的東西,本身就是一種不真實,我們可以容忍生活中那么多強盜邏輯,為什么不允許電影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自己的三觀,電影有強大影響力所以要有正確的三觀,可是正因如此我們才應該看到不同種類的電影,聽不同的聲音,有爭議的東西才有思考的空間。你非要說你的三觀能被一部電影輕而易舉的影響,那么能影響你的一定不少。
除去很多人抓住不放的三觀問題,我更想談其他部分,但在此之前不得不承認電影中的很多處理還是讓人很迷糊的,也很牽強,比如那本推動故事情節(jié)的書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掉在男主的頭上,他們倆個怎么就有閑錢有閑時非要越洋書信互罵,一個從小混跡于魚龍混雜的有社會習氣的女孩怎么就有一腔出口成詩,質問一個邂逅的男人放棄詩歌到底對不對的出世情懷。而對于男主人公,一個說著其實我從本質上不相信一切親密關系的看透世事的男人怎么就在幾封幼稚字體下的書信中就喜歡上了素未謀面的陌生女孩,一個像仙人掌一樣保護自己的男人又憑什么在生活里總扮演暖心大叔角色。明明是書信往來,憑什么就成了魂魄一樣的如影相隨,又怎么進行了靈魂式問答?;蛟S導演的野心是呈現(xiàn)萬花筒般的人生景象,卻一不小心變成了東北亂燉。
我明明是來夸這部電影的,怎么有點吐槽的意味了。算了,我要開始夸了,搬好小板凳。這一切硬傷都不能影響我對這部電影的喜愛,不影響我對那些引用古詩作為臺詞的熱愛。在網(wǎng)絡熱詞新興名詞層出不窮的年代,古詩就像墻上的白月光,無聲的被吞噬在霓虹燈影中。所以看到一生在異國他鄉(xiāng)的老人寫著一手漂亮的方塊字,將一封家書都用古體表達,用古詩文表達內(nèi)心的情愫時中國古老文化的魅力就已經(jīng)讓人欲罷不能了。對活在國外的中國人而言學好英語是生存挑戰(zhàn),可是在各國語言的切換中內(nèi)心里潛藏的卻是去國懷鄉(xiāng)的感傷,對長恨人心不似水的無奈,是渴不飲盜泉水,熱不息惡木陰的堅持。是愿意用古文表達的中國心。
文藝和矯情一紙之隔,可是古詩型臺詞從來不是矯情。
最敬畏的還是編劇將自己對一本書的熱愛以及來自一本書的靈感改編成電影。將自己所熱愛的東西用自己的方式呈現(xiàn)出來這本身就是是一種智慧和勇氣,當然結果是好是壞另當別論。在書里的男人和女人互通了一輩子的信卻未曾見過一面。這是何等浪漫卻又何等讓人不可信的故事,他們僅僅用一張張紙交流著,好似和另一個自己。沒有世俗的功利色彩,沒有現(xiàn)實的丑陋,只是在復雜混亂的生活里提純般的說著彼此能懂的話語,可遇而不可求說的便是這種關系吧。影片的開始就交代了這樣的故事,這倒讓我想起了曾經(jīng)看過的一部頭銜很大的動畫片,瑪麗和馬克思。作為一部單純的動畫片它討論的話題或許深入,我還記得有一句臺詞是,我渴望成為任何人除了自己。比現(xiàn)在還年少的自己好像就是為了這句話去看了這部電影,而經(jīng)驗告訴我不要為某句話去看某個電影,我們要看的是整體,而非點綴。與人也一樣。這部電影很有深度也很文藝,看完之后我很想有共鳴,可是我確是不理解,他們一輩子在書信往來,在生活不如意的時候,在內(nèi)心荒蕪的時候,在孤寂的時候,而彼此就像是心中的神明和信仰一樣,存在卻無法遇見??墒菫槭裁床荒茉诂F(xiàn)實中找一個這樣的人,我們窮其一生我就是在找一個懂自己的人嗎?為什么這樣的人只能用書信維持?
每個人都渴望被了解,渴望傾訴,渴望被一針見血的安慰或指導,所以浪漫的文人“看見”了在世界上某個角落有一個人可以和你書信往來,卻彼此陌生,不與生活混淆卻存在于精神世界,多么美好。正是基于人們的渴望,那些漏洞百出的情節(jié)也讓我們甘之如飴的接受并濕了眼眶。
書中的男女主人公一輩子沒有碰面,可是電影中的男女還是將一切作為手段以相見相認為結局,故事里的情節(jié)和現(xiàn)實很少能水土相符,與熒屏中的現(xiàn)實也是如此。這又讓我想起讓我一度不理解的一個陌生女人的來信。又是信,那個沒有網(wǎng)絡的年代你們真的辛苦了。
文藝片真的很能戳中我內(nèi)心的柔軟,我知道與現(xiàn)實水土不服,可是她就是我的桃花源。任你不理解,任你說我盲目,我還是在尋找那山里透出來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