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來不知道如何去概括那一段童年時光,春天的花,夏天的樹,秋天的黃昏,冬天的陽光,和每天的你,還有每個人一段不為人知的傷。它就是這樣美的令人窒息,也是痛的令人窒息。
泥濘的小路上有我們一起上學(xué)的痕跡,我至今也還記得青青草地混著我鮮紅的血的味道,那是我們第一次一起上學(xué)。后來我們就開始了我們的學(xué)生時代,你總是那么聰明。你每次都拿著大大的獎狀回家,奇怪的是我從來沒有因為自己沒有得獎而難過,每次看你拿著獎狀,我比你都開心。
我們也會記得你的失落。一次期中考試,成績比你低的人都得到了獎狀,而你卻沒有。我還記得放學(xué)后你拿著試卷在一邊哭,那時我才知道原來你如此在乎。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你,我一直看這你坐在我家門口的臺階上。我知道了,你很喜歡讀書,你想好好的讀書。后來我也和你一樣認(rèn)真的學(xué)習(xí),一起認(rèn)真的做作業(yè)。
小孩子的世界很簡單,我們一起玩就好,其它都不算什么。我們也有過小矛盾,我被你指甲挖到臉上都是紅痕,奶奶看到了不讓我和你一起玩,可是上午剛說完的話,下午就沒有用了。你下午還是照樣去找我玩,我傷疤還沒好呢還是跟著你走。奶奶看這我們倆也是沒辦法。只是在那之后,我應(yīng)該沒有再掛彩了吧。
時光輕輕的走,你成了我每次大英雄。我從小就膽子小,而你好像什么都不怕,我被欺負(fù)時,總是你站在我前面。我還記得十歲的時候,我們都有了自己的自行車,我們喜歡騎著我們的野馬到處跑。有一次,一個男生將一條死蛇扔在我的車子上,我嚇得要死,你卻毫不猶豫的走過去,將那條死蛇拿起來直接甩在男生的脖子上……你真的是我的蓋世英雄,總在我被欺負(fù)的時候,挺身而出。
總以為日子會這樣繼續(xù),可以這樣無憂無慮的,而生活總是不缺意外,它好像不再寵幸我們倆了。那個時候,因為各種原因退學(xué)的人很多,只是我從來不知道你會成為其中的一員。我真的從未想過,你會離我而去。那一年,你的外婆生病;那一年,你沒有錢買校服;也是那一年,你在找你繼母要錢的時候被她冤枉;還是那一年,我們離散。
你走的毫無征兆,我一時都沒反應(yīng)過來,我們就這樣離散了。后來再見,是你外婆去逝,我還在上學(xué)。我告訴家人,我去找你,我在你外婆的靈前磕頭,我看著你臉上已經(jīng)干掉的淚痕。我只想握住你的手,給你溫暖,可是我們在命運面前還是無能為力。我陪著你一起去買行李包,,你問我那個好看,那個比較好。我那是卻像個傻子,不知道說什么。我是想說什么的。
就這樣陪著你,送走你。我就這樣看這你,和南下打工的人群一起,消失在我眼前,消失在我的視線里。我突然有一種悲傷,一種長大的悲傷,我爸媽離開的時候都沒有的悲傷。你真的走了,而且不知多久能見。
你走了,我也要走了。我們童年的草房子就這樣成了記憶。我也乘了離別的車子,去我該去的地方。我一個人,去求學(xué);一個人,在陌生的地方讀書。我時常想,如果你還和我一起該多好啊,我們就可以一起做很多事了,一起逛街,一起吃路邊攤,一起在無人的夜里吶喊,一起在打一個耳洞……
而這一切,都不會在實現(xiàn)了。而我還記得高中時,這個季節(jié)乘車回家的路上,梔子花開的很好,桐子葉也很茂盛,我總會想起我們一起漫山遍野奔跑的日子。我想這個清明回家,我也一定能看到的,可是我能看見它們,卻怎么也看不見你。你離開真的好久了……
也許是了解,也許是知道你的處境,也許知道他鄉(xiāng)漂泊的辛苦,我們好久不見了,我甚至不知道下次見面我們成了什么模樣。我還是祝愿你,“愿你出走半生,歸來仍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