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陳公公來了?!备睂⒘种故椎?“說是……朝廷有旨?!?/p>
楚牧面色一沉,默立良久,終于站起身,古井無波的黑眸掠過一絲冷色。
他推開帳簾,門外一白面太監(jiān)笑著撣了撣拂塵,道:“楚將軍別來無恙?!背烈琅f面無表情,沉默佇立,沒有回陳公公的話。陳公公尷尬地站了一會,有些惱羞成怒地拿起圣旨,皮笑肉不笑地扯著尖細的嗓子:“跪旨?!?/p>
楚牧依舊默立,如墨黑眸晦暗不明。
“將軍!”林知焦急地喊了一聲。楚牧擰緊了拳頭,終于還是一掀衣擺,單膝跪了下來。
陳公公冷哼一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汗王格木塔有意求和,而今肝髓流野,國財虧損,遂同意停戰(zhàn),與帕古斯交好,為表我大乾心意,特將北疆照城、連城等十座城市送與友國。令征北大將軍楚牧速速整軍退出照城,返京復命,不得有誤。欽此!”陳公公尖銳的聲音響徹軍營,頓時,四下寂靜。他將圣旨合起,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楚將軍,接旨吧!”
無人回應他,楚牧面無表情,只是泛紅的雙眸與握緊的拳頭昭顯了他的怒火。長達數(shù)月的浴血奮戰(zhàn)每一個人都拼盡了全力,緊咬牙關,哪怕物資緊缺,也沒有人抱怨過一句,他們用傷痕累累的殘軀為大乾筑起了一道鐵墻,護他周全??扇缃?,這鐵墻卻從內(nèi)而破,真是諷刺!
“求和?”簡直是笑話!這小皇帝的軟弱無能可真是……讓大乾丟盡了臉!楚牧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怎么,難道楚將軍你想抗旨不成?”陳公公嚇得后退一步,兩腿直打顫。面前這尊殺神不加掩飾的殺氣讓他心底泛涼。
“抗旨?”楚牧站起身,聲音冷徹心扉,他飛速抽過林知腰側的劍從陳公公頸上抹過,絲毫不拖泥帶水。
“你——”
“呵——有圣職嗎?我怎么沒看見?陳公公可是死在了沿途的土匪窩里!”楚牧奪過圣職順手拋進了帳口的火盆,火星閃爍明滅,圣旨已然只余殘灰敗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