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舊的柜式空調(diào)的壓縮機發(fā)出的轟鳴聲，像是病入膏肓的人做著捶死的掙扎一樣，拖著最后一口氣不肯斷開。

　　光著肥碩上半身的老板在嗑瓜子，他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手機，女主播賣力帶貨的吆喝聲和他嘴里發(fā)出的啪嘰聲混雜在一起。

　　我心里煩躁的瞪了他一眼，想著要是用他面前那把水果刀刺他，會不會有肥油迸到我的臉上。

　　我用力的抓起酒杯一飲而盡，冰涼的啤酒順著喉嚨流進胃里，刺激帶來了瞬間過癮的痛感。

　　盤子里還剩下最后一片羊肉，原本粉嫩的紅肉早就氧化成了深紅色，白色的肥肉也失去了水分碎成了幾塊。

　　我用筷子夾了起來，它已經(jīng)完全塌軟貼合在木上面，胃里突然的一陣痙攣把最后一點食欲也驅(qū)趕不見，我隨手把筷子扔在一邊，別過頭去看向了窗外。

　　玻璃窗上都是水蒸氣，我用手抹了一把，外面的天，陰的很厲害，看樣子不久后肯定會有一場暴雨。

　　這時，身后傳來了幾聲孩子的哭泣和大人的咒罵聲，我心中的怒火騰的又升了起來。

　　我剛要回身時，眼睛的余光憋到馬路對面站著一個人，看不出是男是女。

　　空氣還很悶熱，天還沒下雨，那人就穿上了一件深灰色的雨衣，一直扭著頭看向左面的方向。

　　我還是先回頭看了一眼那一家坐在角落里吃飯的三口，那孩子不想吃香菜，他的母親卻非要塞進他的嘴里。

　　我恨不得想要沖上去抽那女人一巴掌，我攥了攥拳頭，腦海中又閃過了馬路對面那個人。

　　我返回身子往玻璃旁又湊了湊，想知道那人是不是還在馬路對面？

　　卻看到他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回過頭來，直愣愣的看著我！

　　我被嚇了一跳，向后退了幾下坐著，我心中想著：那人為什么看我？他認識我嗎？他到底是誰？

　　等了幾秒鐘以后，我還是又趴在玻璃上看了出去，那人動了！

　　他僵硬的沖著我走了過來，我慌了，我想要站起來跑，可是我這才發(fā)現(xiàn)右邊的褲腿被木桌子下面的釘子死死的掛住，怎么掙也掙不脫！

　　那人的速度越來越快，橫穿馬路時他被一輛疾馳的車撞飛出去一米外。

　　我使勁拽著褲子的動作停了下來，我看向那人，他又從地上爬了起來，毫發(fā)無損。

　　我看到褲子被扯了個口子，我顧不得了，那人快要過來了，汽車撞上去一點事都沒有，他難道是怪物嗎？

　　而且距離拉進以后，我看到他的手里還握著一把美工刀，我好像還看到上面有可疑的紅色！

　　“快啊，媽的，快點??！”我嘴里不停的嘟囔著，狠了狠心猛地向后用力一扯，釘子終于還是把我的褲子劃出了個大洞。

　　我松了一口氣，可是我抬起頭還是看到了那人把臉貼在了玻璃上，我這次徹徹底底的看清楚了那人的臉。

　　那竟然是我的臉！

　?。ǘa君子

　　我叫劉海潮，海難的海，潮濕的潮。

　　我是個寫字兒的，說好聽了是網(wǎng)絡(luò)寫手，其實就是個代寫，專門給那些熱門專欄的大作家服務(wù)，然后從他們豐厚的不勞而獲的稿酬里分得一點點的杯水車薪。

　　兩個小時前，那個著名的大作家又來到了我家找我，這次他還摟著我仰望愛慕的女人站在我的面前。

　　他用手指不停的戳著我的腦袋，又趾高氣昂的警告我，如果明天早上10點之前我再交不了稿，他就找別人寫。

　　我坐在馬札上木然的仰頭看著他的臉，窄細的眼睛就像是兩條被刀片拉開的口子，下巴尖上還有一顆瘊子，上面齜出來了一根粗壯的毛，我泛起一陣惡心。

　　“你看什么看，你永遠達不到我這個高度，窮屌絲?！贝笞骷覅拹汉拖訔壍牡芍?，惡狠狠的啐了我一臉吐沫星子。

　　我咧著嘴笑著，我打算騙他，我說：“肯定能寫出來，我在平行世界看見了我自己。”

　　大作家看了一眼我，又看了一眼我仰望愛慕的女人，仿佛聽見了一個大笑話：“哈哈哈，你是不是寫傻了！”

　　“還平行世界，你怎么不說你見鬼了，狗東西，趕緊滾一邊去寫，這次我要是得不了專欄的金獎，你就去給我死?！?br>

　　“廢物，寫個東西像是便秘，一點點往外擠！”

　　我仰望愛慕的女人輕輕拍了大作家一下，嬌嗔著：“哎呀，你好惡心啊?！?br>

　　“噢呦，噢呦，對不起寶貝，我以后不說了，嘿嘿。”大作家抬起我仰望愛慕的女人的下巴，一邊說，一邊把那張大嘴就要覆了上去。

　　我大喊道：“蟑螂！”

　　“啊，在哪里？在哪里？”我仰望愛慕的女人嚇得跳了起來，差點摔倒，好在我摟住了她纖細的腰身。

　　這是我第一次這么近距離接觸我深愛的女人，我還沒聞夠她身上散發(fā)出的香味，她就被大作家拉走了。

　　然后，迎接我的是一記尖頭皮鞋的飛腳，我像一只被掀翻的烏龜，還來不及攔住他們，就聽到

　　哐啷一聲關(guān)門的巨響。

　　他們離開了，我被踹倒在地上，一時半會起不來，前胸實在是太疼了，真他媽疼。

　　我扭頭看到撿起被震掉在地上的鼠標，看了半天，我想著怎么得吃飽才能干活，我揉了揉被踹的地方，慢慢站起來去了火鍋店。

　　沒想到，在那里，我真的看到了我自己，但是他想殺了我！

　　我害怕的跑回了家，躲在角落里，死死地盯著房門不敢動，一語成讖的事情，真可怕。

　　許久后我逐漸安靜下來的時候，我才想明白，我不應(yīng)該跑，我應(yīng)該殺了他，然后寫進文章里，明天就能交稿。

　　我騰的站了起來，在垃圾成堆的一室一廳里，翻了一個遍，終于在廁所的地上找到了一個鋒利的刮胡刀片。

　　我把它夾在手指間，小心翼翼的夾著，然后又跑了出去，我重新回到火鍋店附近找了一圈，沒有找到那個我。

　　我只能漫無目的在大街上到處找那個自己，終于快到晚上8點的時候，讓我在北郊的廢棄廠房里找到了那個我。

　　我躲在了一個木箱子后面，廠房空地上的那個我在一個15瓦燈泡下，舉起了手，然后朝著自己的胳膊上摁了一下，因為太遠我實在看不清那個我到底在干什么。

　　只是，他做完這些動作后，很快就仰頭躺在了椅子里，似乎睡著了。

　　我看了一眼夾好的刀片，輕聲小步的快速走到了那個我的身旁，我看到原來他正在給自己注射違禁藥品！

　　我一下子興奮起來，這個我是個癮君子，那就不要怪我殺了我，讓這個我活在世上也是禍害自己還連累別人的臭蟲。

　　我活該死。

　　這個我的藥效很快就過了，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我毫不猶豫的揮起手，在這個我的脖子上抹了一下。

　　忽的，鮮血噴在了沒有防備的我的臉上，我嚇了一跳，向后一個趔趄，原本噴進嘴里的血因為慣性被我咽了下去。

　　我只覺得惡心無比，我把刀片裝進口袋里，開始嘔吐起來。

　　黎明將至的時候，我從寒冷中醒了過來，我坐在廢棄廠房的門口睡著了，癮君子的那個我還躺在地上，脖子以下的整個身子都泡在了血泊中。

　　我自言自語的說：“我干的是為民除害的事兒，嘻嘻嘻?！?br>

　　馬不停蹄回到家的我，在奮筆疾書下交上了稿，半個月后大作家告訴我，我仰望愛慕的女人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嫁給他，他很高興，給了我很多的酬金。

　　我扯了扯嘴角，沒說什么，大作家罵我是個傻缺，我心中反駁著，我才不是，我要把錢都存起來，為了能更快的迎娶深愛的女人。

　　（三）、盜竊者

　　周末的銀行人很多，多到看不見柜臺窗口，我被夾在嗚嗚泱泱中，鬧個不停的熊孩子又踢又蹬，把我唯一一條沒有破洞的褲子，踹的全都是腳印。

　　我趁著他的家長沒注意，狠狠的在他的屁股上擰了一個圈兒，熊孩子被疼哭了，卻找不到到底是誰擰的他。

　　帶著他的是他的奶奶，興許是也知道自己家的孩子是個什么沒教養(yǎng)的樣子，就只是罵罵咧咧的兩句就躲到了一邊。

　　我心里痛快的喊了一聲活該，不過也是因此我的號被過了，這已經(jīng)是我等待一個小時中的第三次。

　　“什么鬼。”我不耐煩的罵著。

　　我開始用力擠著，我要去和窗口的工作人員理論理論，為什么總過了我的號，我激烈的和那個辦業(yè)務(wù)的女人爭論著。

　　她滿眼都是看不起我的神色，對我愛答不理，我更加生氣，最后我差點動了手，不過這也把保安引了過來。

　　結(jié)果，當(dāng)然是我被保安帶到一旁，等著處理我的訴求。

　　我不滿的尋著銀行的大廳經(jīng)理，卻在看向VIP貴賓室里的時候，驚呆了，我又看到了另一個我。

　　“這不可能?！蔽殷@訝的喊了一聲。

　　半個月前，僅僅在半個月前，我明明殺了平行世界的那個自己，為什么那個我還活著？

　　我看了看四周，確認保安不在，我向貴賓室門口走過去，偷偷往里瞧著。

　　眼前這個我，趁著客戶在簽存單的時候，把一筆錢放進了自己的包里，然后有堆著滿臉的笑，替領(lǐng)導(dǎo)干活。

　　我心想著：又是一個垃圾，監(jiān)守自盜的盜竊者，我要清理掉垃圾！

　　我殺了第二個我，許是這個我過得相對好一些，剁成肉糜的過程實在有些費勁了，肉可真多，我的手都磨出了血泡。

　　我拿著那根燒過滾燙，有些生銹的針一下子就刺破了血泡的白色外膜，霎時一股紅黃相間粘稠的，帶著一股腥臭味的液體順著我的手心流向了手臂深處。

　　“嘶，啊，真是夠疼的?！蔽亦洁炝艘痪洌缓蟮瘟藥椎蔚饩圃谏厦?。

　　我把手朝著吱呀吱呀轉(zhuǎn)動的電風(fēng)扇前晃了晃，很快就干了，我開始不停地敲著鍵盤，繼續(xù)描述著一個新的殺人手法。

　　讀者們都很愛看我寫的文章，在這個高速發(fā)展的社會里，人們獵奇的心理越來越強烈，我寫的就越來越順手。

　　不過錢和名全都被大作家占了去，就連我心愛的女人也是。

　　又到了交稿的時候，電腦回車鍵被我摁下去的那一刻，我知道大作家又能大賺一筆，因此他以為我突然開了竅，給了我更多的錢。

　　我告訴他，我殺了兩個自己，他還是不信，還把錢甩到我的臉上，讓我好好做這份很有前途的職業(yè)。

　　我也只能聳了聳肩笑著，他不信也有錢拿，我信，我也有錢拿，但是我的手很干，開始需要新鮮溫?zé)岬难ズ亲o。

　　我上了癮！

　?。ㄋ模?、好人

　　等到第三個我出現(xiàn)的時候，我把準備好的刀片夾在手指中間，向我自己走了過去。

　　第三個我背對著我，他蹲在地上給一個坐在輪椅里的少年擦著嘴里流出來的口水。

　　我停在了半路上，因為我看到我自己輕輕撫摸了一下那少年的頭。

　　那一刻，我突然不忍下手，我不明白是為什么，但是我就是不忍心。

　　后來，我每天都偷偷觀察和跟著第三個我，我發(fā)現(xiàn)原來這個我是個好人，一個過的痛苦的好人。

　　第三個我的父母在他和弟弟很小的時候，就發(fā)生了意外離世，只留下我自己照顧著患有腦癱的弟弟。

　　那一天，我又在第三個我家的樓下徘徊時。

　　他竟然從樓上走下來，站到了我的面前，手里還提著一個紅色塑料袋。

　　我和我相互對視著，一種奇妙又有些害怕的矛盾感油然而生。

　　我們甚至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碰一下那個自己。

　　“去喝酒，我請客?！暗谌齻€我的聲音有些沙啞，不過我認為很好聽。

　　我點點頭，跟著我自己往小區(qū)的西面走了過去。

　　“這里是廢棄的健身區(qū)，當(dāng)年剛蓋起來沒多久就因為健身器材大多被人為毀壞而棄置了?！?br>

　　“沒有人找原因，只是不停地扔掉，換新的?！钡谌齻€我深深的嘆著氣，對我說。

　　我沒有回應(yīng)他，從我自己的手里把紅色塑料袋提過來，打開一瓶啤酒咕咚咕咚的喝了半瓶子。

　　第三個我也喝了起來，他的臉開始紅的時候，話也多了。

　　他告訴我，他其實早就知道我的存在，如同他也早就知道父母并不是發(fā)生意外死了。

　　而是不愿意承擔(dān)生活的不幸和責(zé)任，而拋棄了他和弟弟。

　　就像這些健身器材，無人問津，生銹腐壞。

　　說著說著，第三個我的眼中汩汩的冒出滾燙的熱淚。

　　他扶著我的肩膀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手里的酒瓶掉在了地上，碎了。

　　他一圈一圈的轉(zhuǎn)著，大聲的喊著，在這個廢棄的健身區(qū)里，掙扎凄楚的聲音回蕩著，沒有任何人聽得到。

　　我只是坐在矮單杠上看著第三個我，直到他累了，停了下來。

　　他回頭看著我，突然湊到我的臉前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

　　“他媽的，像是照鏡子。”他笑著說。

　　嘴里難聞的酒氣全都哈到了我的臉上，我推了一下我自己，沒想到，他竟然一下跌在了地上。

　　第三個我捂著頭哭了起來，他說：“我看到過，加上你這個世界里一共有四個我，我看到過?！?br>

　　“求求你，殺了我，殺了這個痛苦的自己，生活太艱難了，幾乎每天我都是在垂死的邊緣走過這一天?！?br>

　　“你殺了自己，結(jié)束這一切?！?br>

　　第三個我控訴著，拍打著，直到累的精疲力盡倒了下去。

　　我不想殺了這個我，雖然這個世界里的四個我過的都不算好。

　　但是相比起癮君子、盜竊者還有好人的我，我是最好的一個。

　　我猶豫了，我忽然覺得之前的屈辱和不堪，似乎也不是那么難受了，我還想好好活著。

　　我拿起剩下的酒，開始喝，喝的酩酊大醉。

　　很久之后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上午，我發(fā)現(xiàn)我躺在一個陌生的屋里，我伸了伸手，摸到了身邊一個又涼又硬的東西。

　　我側(cè)頭看了看，是第三個我，他也瞪著眼睛看著我，只是不同的是，他是死不瞑目，而我是驚嚇！

　　我不顧一切的逃出了他的家，跑回了自己的住處。

　?。ㄎ澹?、誰殺的我

　　是誰殺的？是我嗎？我舉起雙手，一滴血都沒有，干凈的就像我的銀行卡，不會是我。

　　可是我真的記不清，昨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我和另一個我喝了太多太多的酒，一瓶一瓶的全都灌進了肚子里。

　　我不知道，我敲打了兩下腦袋，還是想不起來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但是我感到我快要死了。

　　胃忽然像是被很多人的手拽住，向各個方向扯，用力的扯，疼的我受不了。

　　我扶著墻壁站起來，慢慢往門口走，我要去醫(yī)院。

　　可是這時候，門外先傳來了劇烈的拍門聲，大作家又來了。

　　我仰望愛慕的女人還跟在他的身邊，他們說他們要結(jié)婚了，我告訴她不要和這個騙子在一起。

　　但是她沒有聽，還搖晃著手指給我看那顆刺眼又巨大的鉆石戒指。

　　我捂著胃，不屑的笑著說：“假的，都是假的?！?br>

　　大作家好像被我說中了心事，他揮起手在我的臉上留下了一個大耳光。

　　瞬間短暫的耳鳴讓我的眼前冒著很多星星，它們閃著光，我想把他們送給我仰望愛慕的女人。

　　“你就是一攤爛泥，連抹墻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和骯臟的糞便在一起?！贝笞骷蚁蛭遗叵?。

　　我只覺得胃更難受了，它就快要被扯斷，我不想再理他們。

　　我推開了我仰望愛慕的女人，向醫(yī)院跑去，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賣力的跑著。

　　“過量飲酒導(dǎo)致胃部穿孔，并伴有大出血的現(xiàn)象，病人的情況非常危險，準備手術(shù)?！?br>

　　“好的，劉醫(yī)生?！?br>

　　“糟了，病人的血壓在快速下降，凝血功能出現(xiàn)紊亂。”

　　“開始準備實施急救……”

　　我感到自己被幾只手抬了起來又放下。

　　我躺在手術(shù)臺上，恍惚間我看到那個給我戴上氧氣罩的醫(yī)生，好像又是我的臉！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瞪大眼睛看向那個醫(yī)生，那真的是我！

　　可是，怎么會多了一個我？

　　我還來不及想明白，無力和窒息的感覺很快就包圍了我，我隱約聽到了心電圖機里發(fā)出清脆又漫長平穩(wěn)的滴聲。

　　我死了，我殺了我。

　?。?、第五個

　　“預(yù)計暴雨天氣還會持續(xù)近一周，請各部門做好防汛工作......”醫(yī)院休息區(qū)墻上掛著的電視里播放著天氣預(yù)報。

　　零星幾個掛著吊瓶的病人分散在各個角落里坐著，他們昏昏欲睡的一下一下點著頭。

　　我站在急診室大廳的門口，欣賞著外面的暴雨如注，碩大的雨滴砸在地上噠噠作響，幾個匆匆而過的行人，連臉都看不清。

　　不遠處，一個紅色的點逐漸靠近，那是個穿著紅裙的女人，她舉著傘小跑著沖到了我的面前。

　　她見我穿著白大褂，不由分說的扶住我的肩膀，急道：“醫(yī)生，我割破了胳膊，一直流血不止?！?br>

　　她長得不算漂亮，皮膚卻很白皙細嫩，尤其在這件紅裙子的映襯下，氣質(zhì)非常好。

　　我一眼就認出了她，她是我仰望愛慕的女人。

　　我反手扶住她，檢查了一眼她前臂上的傷口，是被利器割傷的，我猜測她在做什么才導(dǎo)致這樣的傷口？

　　我?guī)еプ霭矣糜喙饪梢钥吹剿诙⒅铱?，果然她突然開口問道：“醫(yī)生，咱們是不是在哪里見過？”

　　“女士，像您這么美麗的人，想必我曾駐足欣賞過您的容顏也說不定?！蔽椅⑿χ卮鸬?。

　　她的臉紅了起來，抿嘴害羞說道：“醫(yī)生，您太會說話了，如果不是在醫(yī)院，我肯定以為您是我見過的那個寫文章的，你們長得很像。”

　　我好奇的問道：“是嗎，那我真是榮幸，可以和大作家長得相似。”

　　她聽到這話，表情變得很不以為然：“那人可不是大作家，他不過是個見不光的代寫寫手?！?br>

　　話音剛落下，休息區(qū)的電視里又傳來了新聞報道的聲音：“著名專欄作家，私下聘請寫手，違規(guī)寫作，作家協(xié)會已將其做除名處分處理......”

　　我把最后一針縫合后，抬眼看到她的表情落寞了下來，她憤懣的說：“都是騙子?！?br>

　　“這么完美的手臂，我不會讓它留下疤痕的，這是用羊腸線縫合的。”

　　“一個月后就會和您的皮膚徹底融合在一起，看不出任何瑕疵?！蔽艺f著。

　　她愣了愣，眼睛有些紅潤的說道：“謝謝你。”

　　我認真仔細的把紗布輕輕貼在她的胳膊上，說：“您太客氣了?！?br>

　　她滿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往外走了兩步，又退回來，笑容燦爛的對我說：“那個，醫(yī)生?！?br>

　　“我，叫韓善，我來換藥再找您行嗎？”

　　我點點頭說：“可以，我是劉海潮，海難的海，潮濕的潮。”

　　她甜蜜的說了聲：“好的，海潮先生?！?br>

　　我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和她拜了拜手，然后把那份寫著我的名字的精神鑒定報告往抽屜里塞了塞。

　　不能讓別人看到，那上面寫著有五個我的秘密。

　　嘻嘻嘻......

?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