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的媽媽此時倒抽一口冷氣道:“你說的是真的?!小草,既然醫(yī)生建議我們再去別的醫(yī)院檢查,咱就去唄!”媽媽聯(lián)盟擦干了眼淚,仿佛看見了希望似的,瞪大了眼睛,“萬一是搞錯了,誤診了呢!咱不能就這么糊涂!”
“媽,我也希望是,可我去不了,我現(xiàn)在渾身疼痛,胸悶腿疼,渾身無力,嗚嗚——媽,我真的好想您,我估計真的快死了?!?/p>
“孩子,你可別亂說,你一定會好好活著的。你可別就這么認(rèn)命啊,媽媽去找你,我現(xiàn)在就去買票,你一定要堅持下去,千萬別想不開啊,媽這就去陪你,??!”媽媽極力忍住眼淚,語氣平緩說道。
“媽——你千萬別告訴小花和小林!”小草再次淚流滿面。
“為什么?”
“我怕會影響他們的學(xué)習(xí)……”小草擦擦眼淚,深吸一口道。
“行,你放心,我不說?!眿寢寬炝穗娫?,已經(jīng)泣不成聲。
小花媽媽坐在自家院子里的矮凳上,和身旁的小花爸爸討論道:“孩子他爹,你說咱要錢沒錢,要關(guān)系沒關(guān)系,現(xiàn)在可怎么辦才好???”
小花爸爸叼了根煙,蹲在院子里,一直愁眉不展。這時他抽了口煙,一張黑瘦的臉上,頓時彌漫著一股朦朧的煙霧。良久,他才嘆了口氣道:“ 我也沒想出什么主意,我想,小花畢竟是個大學(xué)生,肯定比咱們懂得更多,要不你問問她吧?!?/p>
“可是小草囑咐我了,讓我別告訴她,怕影響她學(xué)習(xí)?!?/p>
“雖然她這么囑咐了,但畢竟是一家人,她遲早都會發(fā)現(xiàn)的,我們隱瞞不了多久,還不如現(xiàn)在就告訴她呢!興許,還能多出點主意也不一定?!?/p>
“你說這話也不是沒道理,可是,我一個做娘的——哎?!?/p>
媽媽嘆了一口氣,還是撥了小花的號碼。
小花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寢室里收拾衣服。
“喂,媽!我在收拾東西,等會兒??!”小花一邊往走廊上走,一邊說道。
“小花啊,小草剛才跟我說,她得了白血?。 眿寢屧陔娫捘穷^帶著哭腔說道。
小花原本之前還在歡快地哼著流行情歌,一聽到這話,腦子立馬變懵了,只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媽,您說啥?”
“你還沒聽到?。偛?,小草哭著跟我講,她得了急性白血病,快要死啦?!?/p>
小花頓時心中一驚,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又問道:“媽,您說的是真的假的?不是吧!”
“那還能有假,小草是最實誠的人,我最了解她了。她不可能撒謊!”
“前兩天她還說只是感冒,為什么,她就成了白血???!”
室友們聽見她這番話都驚訝地轉(zhuǎn)頭看她。小花趕緊跑出寢室,到走廊去接著打。
“是啊,小花,我看小草她好像已經(jīng)不想活了。她還說,很想我。我準(zhǔn)備去看她。”
“別啊,媽,千萬不能讓她放棄自己的生命!媽,您一定得穩(wěn)住她!”
“我知道。剛才聽你爸爸說,這個病啊,要好幾十萬才能治得了,咱傾家蕩產(chǎn)、四處借錢也籌不到那么多錢。你說我們該怎么辦?”
“媽,您把心放寬點,咱別放棄治療。我會想辦法籌錢的。您去陪小草,讓她千萬別斷了求生的念頭?!?/p>
“你是大學(xué)生,你肯定比我懂得多,你多想想辦法,看社會能捐助點錢不?”
“嗯,我明白了,我會的。”
掛了電話,小花感覺自己大腦里在嗡嗡的響,忽然陷入一片空白。她有些發(fā)蒙地?fù)芰诵〔莸碾娫挕?/p>
電話響了很久,小草才接了。電話里傳來她微弱的聲音,很小,似乎沒力氣,她裝作沒事的樣子笑道:“喂,姐!”
“小草!”小花一聽見她的聲音,醞釀已久的眼淚立馬滾了下來,她帶著哭腔說道,“你現(xiàn)在怎么樣?”
“姐,我很好,只是還沒退燒,你放心,沒什么大礙的。你還是……”
“小草!你別騙我了!我已經(jīng)知道了,媽媽跟我說了,”小花打斷了小草的話,“我的傻妹妹,你還想瞞著我,這么大的事兒,你能不告訴我么?”
“媽媽還是和你說了。姐,我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誰說的!這個病能治好的?!?/p>
“我的病情我自己清楚。我不想連累你們,也跟著我一起痛苦?!?/p>
“小草,我們是雙胞胎,我們曾說過,不管什么事都要一起同甘共苦?!?/p>
“那時的我們還小,不懂得生死?!?/p>
“小草,你別放棄自己,我們都不會放棄你。你一定要樂觀起來?!?/p>
“我知道了,姐。我要睡了,下次聊,拜拜?!毙〔菀徽f完,便趕緊掛了電話,眼里依舊是止不住的淚水。
小花也蹲在走廊里,泣不成聲。
“小花,我聽到你和你媽媽說的話了,我真替你感到遺憾!你要想開點??!”
西瓜同學(xué)跑到走廊安慰她。小花眼淚依舊不止,西瓜幫她擦眼淚。小花卻沒什么反應(yīng),只是蹲在那里發(fā)呆。
“小花,我們一起想辦法籌錢,給你妹妹治病?!?/p>
“小花,你別哭啦!你要堅強起來??!”
“小花……”
那些室友們知道了,都跑出來站在兩人身邊,都是一副很同情的表情看著小花,卻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小花抬頭看看她們,說,“我知道,可是正常人都會這樣的。謝謝你們關(guān)心,你們回去吧!”
“你別太難過了!”
眾人紛紛離去,只有西瓜陪在身邊,不言不語。
小花擦干眼淚,想到男友郝睿,立馬便撥了他的電話。
“郝睿,你出來一下,我有事和你說,一會兒咱老地方見?!?/p>
小花辭了西瓜,轉(zhuǎn)身就去了圖書館樹林,在一張長椅上等郝睿。郝睿連忙趕了過來。
郝睿聽小花說完后也十分驚訝,連忙地安慰小花,“你不要過早擔(dān)心,也不要太早下結(jié)論,還是去大醫(yī)院做個全面檢查再說。全世界誤診的例子也不在少數(shù),還是往好的地方想?!?/p>
小花聽他說這么多,稍稍有些寬心,但依舊是有些擔(dān)憂。
小花接著說,“我媽明天就會到小草那兒,帶她去大醫(yī)院的。只是咱不能就這樣干等著消息啊,萬一,萬一真的是呢,我們得早點去籌錢才對?!?/p>
“小花,事情還沒定下來,咱還不能去籌錢。錢肯定能籌得到,只是不一定能籌得到多少錢,你得做好心理準(zhǔn)備?!?/p>
“我知道,能籌得到多少就算多少吧,總比沒有的好。”
“嗯,咱還是先等一兩天,再作打算。”
“嗯?!?/p>
之后的一整天,小花都有些恍惚,心里也很是著急。每隔幾個小時,她就要打妹妹的電話,問她感覺怎么樣,妹妹剛開始還接,最后都干脆不接了。直到媽媽到了小草那里,小草才打電話過來說,她們已經(jīng)到了大醫(yī)院了。然后就是做檢查,那等待結(jié)果的時間更讓人有些煎熬。
幾天后,醫(yī)生終于把檢查結(jié)果一報出來了。媽媽雖然心中早有準(zhǔn)備,卻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她打電話給小花,想和她一起拿主意。“小花,你說咱造了什么孽,會讓這么聰明懂事的小草得了這么個絕癥,唉!”
電話打過來時,小花正好是課余休息時間。
“媽,結(jié)果已經(jīng)出來了,對吧?”小花已經(jīng)預(yù)料到了。她走出教室,郝??吹胶笠哺鰜?,用手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呆在一旁聽著。
“是呀,小草說,這是她的命。她還說,還有三個月,與其這么痛苦,還不如就早點去了。她想讓你和你爸去看她,小林在準(zhǔn)備高考,就不影響他學(xué)習(xí)。小草這是一心求死?。 闭f到這兒,媽媽的眼眶都紅了。
“媽,她為什么那么悲觀呢!”
“小草她知道咱家沒錢治病啊,她不想為難我們,所以才不想醫(yī)治吧!”
“媽,你要做好她的心理活動,千萬別放棄,我和同學(xué)都在商量著怎么籌錢呢,您放心,我們會籌到錢的?!毙』ūM力忍住眼淚不哭出來,此時得到確切結(jié)果的她卻比之前反而更加鎮(zhèn)定了一些。
“你怎么籌錢???在學(xué)校能籌得到多少錢?”
“媽,這您就不用管,您勸小草配合醫(yī)生治療就可以。其他的我去想辦法。”
小花說到這里的時候,其實自己心里也沒有底。她一個女大學(xué)生,在學(xué)校,沒有什么人脈關(guān)系,沒有權(quán)勢沒有錢,唯有的只是自己的年幼無知和無能。可是這些,現(xiàn)在都不能幫她帶來錢財。她該怎么籌錢?
郝睿見她掛了手機后,便說:“小花,你得做好最壞的打算,你妹妹這個病確實很麻煩?!?/p>
“可是我不想放棄?!?/p>
“我知道。我們不能放棄?!?/p>
上課鈴又響了,二人又回教室去上課。小花卻再沒心思聽進(jìn)去了。
一個小時終于過去,下課后,小花和郝睿二人收拾東西一起出了教室。
“郝睿,我們想想怎么去籌錢吧!我不能看著我妹妹就這么等死?!毙』ㄋ坪跸露藳Q心說道。
“我覺得你可以先去醫(yī)院看看她,怎么樣?畢竟這個病隨時都可能要命的?!毙』犓f完不由得一愣,確實,她如果不趕去看一看妹妹的話,真的是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她。
“你說得對,我只顧著籌錢去了,都忘了去勸勸她,陪陪她。我請幾天假,你這幾天幫我謀劃一下去哪里籌錢的事,行嗎?”
“嗯,我會想好各種方案,你一回來,我們就立馬行動?!?/p>
“嗯,那拜托你了。”
“說什么呢,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我家里也很窮,在經(jīng)濟上幫不上你忙,只能做點這些了。對了,我建議你,如果可以的話,我覺得最好是送你妹妹去北京治療,那里的醫(yī)療條件比較好一些。治療成功的幾率也要大一些。”
“嗯,我會和我媽媽商量的?!?/p>
“嗯,我去給你買火車票。”
“好,那我先去請假,一會兒見?!?/p>
“好,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