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著先生的病挑了個好時候,眼看著今年整個春節(jié)假期都要在醫(yī)院里度過了。
因為醫(yī)生要求家屬二十四小時陪護,于是連著多日在醫(yī)院守夜,雖說租了一張小床,晚上可以湊合著躺一躺,睡個囫圇覺,但病房里的另一個病友和他的陪護都是睡覺打呼的人,通宵的呼嚕二重奏,簡直會要人命,加上護士要定時測體溫,量血壓,觀察病人情況,進進出出好多回,讓人根本睡不著,幾天下來我整個人都是懵的。
前兩天同病房的病友出院了,春節(jié)期間病人少,病房里就只有先生一個病人,想著終于可以好好休息了,心里暗自開心。
可惜高興得太早,昨天病區(qū)進來了一個特殊的病人——在押犯,四個警察守在他在一個單獨的病房里,整個病區(qū)的氣氛都不一樣了。
病區(qū)里留下來過年的病人不多,大概十幾個人,大家都有同病相憐的感覺,相互之間都會問問情況。
現(xiàn)在突然進來了一個犯人,大家既好奇又有點隱隱的不安,看著四五個警察守在病房門口,都不敢往那邊去了。
我不想管這閑事,也沒有像其他病人那樣好奇,去打聽消息,晚上等先生吃完藥,早早關上門,打算好好睡一覺。
迷迷糊糊間睡到半夜,突然被一陣接一陣的哭喊聲驚醒,我嚇了一跳,以為是哪個病人出了事,正覺得毛骨悚然間,才聽清原來是有人在喊痛,一聲聲呼喊:“好痛哦,痛死我了…”,午夜時分,這樣的痛呼聽起來分外凄慘!
我完全嚇醒了,不知道怎么回事,然后聽到有很多的腳步聲和交談聲,好在叫了一陣后,聲音也慢慢停下來。
天亮的時候,痛呼的聲音又開始響起,一聲高過一聲,叫人不忍卒聽,心里想著,這是得的什么病,難道不可以給病人用點止痛的藥嗎,這也太痛苦了吧!
我忍不住了,爬起來走到門口向外張望,看到隔壁幾個病房幾位家屬都站在走廊上,他們正在竊竊私語,我湊過去問怎么回事,他們說是那個犯人得了胰腺炎,痛得受不了,一直在喊痛,加上銬著手銬,翻身也不便,所以特別痛苦吧,剛才又來了好幾個警察,醫(yī)生也來了,現(xiàn)在都在病房里呢。
正好有護士來給先生量血壓,我問她為什么不給病人用點止痛藥,這也太可憐了吧,護士說胰腺炎確實很痛,止痛藥也不管用,很多胰腺炎的病人都是這樣的。
借著打水的機會,我往那邊的單人病房瞟一眼,病床上的那個犯人已經(jīng)安靜下來,也就是二十幾歲的樣子,正在打著點滴,旁邊是四五個警察守著,唉,都挺不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