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位父親薩布爾給兒女講的一個魔幻的睡前故事。
-01-
幸福的貧苦生活
父親薩布爾在臨睡前,給女兒帕麗和兒子阿卜杜拉講了一個魔幻的故事。從前還存在魔王、精靈、巨人的時候,有個叫巴巴·阿尤布的農(nóng)夫和一家人住在馬依丹·薩卜茲。
住在這個村子的人過得很苦,別的村里有果樹,有鮮花,有小溪,這里卻是一片荒涼,水源更是短缺,這里的人們付出雙倍的努力,可能都討不得別人半份的生活來源。
盡管生存環(huán)境惡劣,但是阿尤布仍然覺得很幸運,他有一個善良的妻子,三個兒子和兩個女兒,他尊重妻子,把每個孩子都當成寶貝,孩子們也很爭氣,女兒們既有好品性,又有好名聲,兒子們也很誠實友善,阿尤布在家人的陪伴下,真心覺得過得很快樂。
這五個孩子阿尤布都很喜歡,其中最討他歡喜的是最小的兒子卡伊斯,他有著一雙深藍色的眼睛,整天都是生龍活虎的,但就是有夢游癥,晚上睡覺會起來走動,這讓阿尤布很擔心。
用了很多方法,最后從山羊脖子上解下一個小鈴鐺,掛在卡伊斯的脖子上,這樣他半夜只要起來,別人就會被吵醒。后來卡伊斯的夢游癥消失了,這個鈴鐺也一直伴隨著他。
阿尤布一直憧憬著有朝一日,這些孩子長大了開枝散葉,那時候他就是得意洋洋的老太爺了。
-02-
噩夢降臨
可惜好景不長,有一天魔王來到了這里,它每走一步,大地就會顫抖一下,正在干活的村民們四處逃散,他們回到家里鎖起門,抱成一團。
這個魔王它也光顧過其他村子,可能是因為薩卜茲太窮了,所以一直幸免于難,但這次還是沒能逃過。據(jù)說他只要叩響哪家的屋頂,哪家就得交出一個孩子,否則這家所有的孩子都得被抓走。這個被交出來的孩子會被帶到很遠的城堡,而城堡就像是吃人的地獄。
魔王叩響了阿尤布家的房子,這讓阿尤布一家都處于崩潰和恐懼之中,阿尤布和妻子更是遭受著巨大的痛苦,他們要從五個孩子中選出一個交出去,這對父母來說是何等的殘忍。
兩口子哭著商量,商量不出結(jié)果又哭,如此反復(fù)還是下不了決定,最后他從門口撿回5塊石頭,每塊刻上孩子的名字,扔進麻袋里,可是孩子他娘一直不肯選,阿尤布也遲遲不敢下手。
時間不等人,魔王更不等人,最終阿尤布不得不砍下一根手指,他悲切地看著5個孩子,閉上眼從口袋里取出一塊石頭,碰巧上面刻著卡伊斯的名字。
阿尤布痛心地摟住小兒子發(fā)出尖叫聲,可憐的卡伊斯這時候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直到阿尤布把他關(guān)到屋外,任他怎么敲門都不開的時候,他才意識到不對勁??ㄒ了乖陂T外哭的撕心裂肺,在門里的阿尤布更是痛苦不堪。
魔王還是來了,隨著地面震動的消失,卡伊斯的尖叫聲也消失了。整個世界都鴉雀無聲,只有阿尤布還在哭。后面的40天是居喪期,每天都有鄰居來家里送飯,阿尤布宛如一副行尸走肉,只會哭,連個謝字也不說。
-03-
勇敢的父親
幾年過去了,薩卜茲陷入更嚴重的貧窮,阿尤布此時已經(jīng)如同廢人,幾乎不吃不喝也不干活,任家人怎么勸都沒用。他每天什么都不干,就是呆望著群山,也不同別人講話,因為他覺得村子里的人都在罵他沒用。
妻子告訴他沒人這樣說過他,但是阿尤布不信,村子里的人確實是說閑話了,但是說的是他的精神狀態(tài)就像個瘋子。
后來有一天黎明,他沒弄醒家人,獨自一人簡單裝備了一下上路了。他走了好多天,吃光了帶的食物,后來找到什么就吃什么,他經(jīng)過了沙漠,跨過了河谷,翻越了群山,鞋也走破了,綁鞋子的繩子也爛了的時候,他走到了魔王所在的山下。
沒有歇息,他又往上攀爬,歷盡千辛萬苦終于爬到山頂,他朝大門扔了塊石頭,魔王問他從何處來,來干什么,阿尤布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并告訴它此行來就是來殺了它的。
魔王沉默了片刻之后打開了山門,它并沒有立即結(jié)束阿尤布的生命,而是瞇起眼打量起破衣爛衫、滿臉是血、皮膚上到處是潰爛傷口的阿尤布,它對眼前這個見到它完全不恐懼還揚言要殺了它的小老頭很感興趣,甚至希望在阿尤布殺了它之前再閑聊幾句。
魔王從阿尤布嘴里得知它曾擄走他最疼愛的小兒子,而他還想找它決斗,為所有人報仇,魔王覺得阿尤布很勇敢,便帶他走進一個掛滿帷幔的房間,在那里他看到了卡伊斯健康快樂地長大了,正在天堂般的仙境里玩耍,但是卡伊斯看不見阿尤布,也聽不到他的聲音。
魔王告訴他,當年逼著阿尤布接受了一次愛的考驗,卡伊斯的現(xiàn)在則是對他們的補償,如果當年他沒有作出選擇,那么在當時他所有的孩子都會死,因為他是個有擔當?shù)母赣H,這讓魔王尊重他。
人生最大的悲劇不是做錯選擇,而是不做選擇,害怕犯錯,是人心的通病。他們害怕承擔選擇的結(jié)果中負面的部分,不想承擔完成選擇帶來的痛苦。
而阿尤布他是勇敢的,他用一個痛苦的選擇救了其他孩子的性命。
阿尤布想帶卡伊斯回家,但是卡伊斯在這里過得很幸福,他有很好的生活條件,如果帶回去,他將過回原來困苦的日子,還可能像別的孩子那樣死于干旱,阿尤布不忍心,最終他選擇一個人回去。
魔王夸阿尤布是個好父親,并遞給他一個玻璃瓶,囑咐他回家的路上喝掉。阿尤布接過瓶子,一句話沒說就離開了。
-04-
忘記痛苦的從前
村子里的人談到阿尤布的時候,已經(jīng)像談?wù)撍廊艘粯恿耍砂⒂炔嫉钠拮舆€是一直在等著他。那天她像往常一樣坐在田邊禱告,看到一個枯瘦的人影,還以為是苦行僧,等他走近,一看正是自己的丈夫。
回到家的阿尤布已經(jīng)忘記了這一切,他忘了魔王,忘了有個叫卡伊斯的孩子,正是因為他喝下那瓶水抹去了記憶,魔王給了他第二次補償,薩卜茲迎來瓢潑大雨,整個村子重新煥發(fā)了生機。
阿尤布也如愿以償,看到了自己的孩子都成了家,幾世同堂,整個家又重新充滿了歡聲笑語。
但是有些夜晚,阿尤布總是睡不著,這時候他就會走出家門,在黑夜里行走,每隔一會兒就聽到一只鈴鐺在響,只要聽到這響聲,就好像有一陣狂風,吹得他心里一驚,但隨后,就像所有的事情一樣,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