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優(yōu)是那種誰見了都忍不住多看幾眼的女生。在我還是四眼牙套妹的時候,她栗色的長發(fā)已經(jīng)稍微帶了卷,平時散在白皙單薄的肩頭,睫毛彎彎地翹起,漂亮精致得好像林中精靈。
然而這精靈也有搞不定的人物。她跟我訴苦的時候,已經(jīng)是第n次被班長程昊記名染發(fā)了——
“怎么會有這種人!”她氣憤地說,“栗色不細看根本看不出染了??!怎么說好話都沒用!一個美女可憐巴巴的求放過,他一點反應(yīng)也沒有!你說他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林優(yōu)連生氣都漂亮,這空檔已經(jīng)有好事的男生嬉皮笑臉的湊過來說要替她出氣,都被她揮手趕開,“去去去,有你們什么事兒?”
程昊腦子當然是沒有問題的,可是林優(yōu)正不正常就不一定了。從第一次抓她染發(fā)開始,她就非要不定期地騷擾這位沉悶的班長大人,正好不知道什么原因每次老師都忽略她的染發(fā)事件,這就更加助長了林優(yōu)的囂張氣焰,時不時都要去程昊周圍冷嘲熱諷。
她對程昊,好像是一種小孩子一樣的置氣,像叛逆期的小動物,總要撓一下才高興。
事情從某一天開始就不一樣了。那天放學,林優(yōu)被幾個混混堵在小巷口,程昊路過,愣是拼了頭破血流把她帶了出去,傷重住院的時候,林優(yōu)哭得險些昏厥。
就這樣也還倔著。林優(yōu)在班里總要跟我吐槽:“不知道呈的什么英雄!叫人不會啊?被打成那樣是不是傻!”罵是罵著,眼睛卻斜斜地瞟著前面的程昊,我笑著看她,她就紅了半張臉。
要說程昊這人呆是真的呆。他記著林優(yōu)名字卻不上報給老師,給林優(yōu)打熱水卻從來不說,幫她做筆記也只是悶悶的說一句應(yīng)該的——對于他來說,喜歡一個人,可能真的就只是自己的事。
林優(yōu)總是紅著臉嗆他,背后卻又跟我嘀咕:“他是傻子嗎……難道還等我表白啊……”
誰先表白不知道,反正林優(yōu)的十八歲生日倒是如約而至了。怎么說也是成人禮,她呼朋喚友,準備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生日趴。
“請程昊嗎?”我問她。
她看程昊的方向一眼,果然又看到最近跟他走的很近的女學委。林優(yōu)翻個大白眼,大聲說,“請什么呀,誰要跟好學生玩兒!”
也不知道程昊聽到?jīng)]有,反正ktv聚會的時候,他只托門口的服務(wù)生送進來一個盒子,并沒有露面,甚至沒有說名字。至于為什么知道是他送的——林優(yōu)疑惑地打開,里面是一雙紅色高跟鞋。
高貴的,俏皮的,可遇不可及的,像林優(yōu)。
成人禮上的高跟鞋是再普通不過的禮物。可這雙鞋在ktv一束一束的昏暗燈光下,偏偏仿佛流出光來。
林優(yōu)有一瞬間的失語,然后奪門而出。
現(xiàn)在的我正無可奈何的聽著她絮絮叨叨,翻來覆去地抱怨。
“程昊是不是傻?。∥艺f了不用不用,非要大晚上坐火車來!累成什么樣了都……”
“同學借錢就那么借了,也不問問我,現(xiàn)在賴賬自己都沒有飯吃!還給我買東西!我是圖他東西么!”
“……高中那會兒……那次生日干嘛要追出去!讓這個呆子自己過好了!”
她很幸福。我想她永遠都不知道自己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有多么神采飛揚,一點一動都是愛情的魘足,比任何化妝品都來得管用。
我后來想,程昊當時的懦弱不是沒有道理。林優(yōu)漂亮優(yōu)秀,人緣也很好,追她的人有一大片,而程昊沉悶老實,不懂得討女孩子喜歡,對于他來說,林優(yōu)確實像那雙紅色高跟鞋——像風一樣捉摸不住的女孩子,他自問是配不上的。
如果沒有那場生日趴,如果他沒有鼓起勇氣送出那雙鞋——又或者,林優(yōu)看了鞋并沒有什么行動,他該怎么辦,這些就不是我可以知道的了。而現(xiàn)在,他們大學異地戀,愛情卻緊緊地包裹著這兩個人,沒有一分減退。
有一首歌真的很配這兩個人,蔡健雅的聲音干凈中又有些俏皮的靈動也正適合這個故事,我想,下次,一定要把它推薦給林優(yōu):
你像我在被子里的舒服
卻又像風捉摸不住
像手腕上散發(fā)的香水味
像愛不釋手的
紅色高跟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