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岑月謝斂舟

簡介：穿到十年后。

最討厭我的養(yǎng)兄竟成了我的老公。

據(jù)說是我爸媽攜恩圖報，逼他娶我。

婚后我作天作地，他對我厭惡至極。

我立即決定，離婚！

拿著離婚協(xié)議去找養(yǎng)兄時，不巧撞見他居高臨下地站在我的追求者面前。

鞋底慢條斯理地碾著對方的指骨，眼神陰翳：

「我的妻子很漂亮，很可愛，你知道嗎？」

「你知道的話，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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１

睜眼時，我床邊圍滿了人。

一群白大褂中，一身黑的謝斂舟極為顯眼。

西裝革履，氣質(zhì)內(nèi)斂。

和我印象里的謝斂舟有點不一樣。

來不及細究，頭上傳來陣痛。

我捂住額頭，聲音委屈：

「哥，頭好痛。」

謝斂舟身形僵了僵，沉靜的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隨后側(cè)身，讓醫(yī)生來到我床邊。

摸到頭上厚厚的紗布，我還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

難不成是昨晚生日喝醉了，玩嗨了，摔到頭了？

結(jié)果下一秒——

「夫人車禍傷到了頭部，縫了針，現(xiàn)在麻藥過去，有痛感是正常的?！?/p>

我一下捕捉到兩個關(guān)鍵詞。

夫人，車禍。

誰的夫人？

什么車禍！

我不是剛在家里過完十九歲生日，等著謝斂舟給我送生日禮物嗎？

在場我認識的只有謝斂舟，有些倉惶地看向他。

希望他能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

謝斂舟卻避開了我的視線，低頭看了眼腕表。

聲音冷淡：「醒了就行?！?/p>

「公司還有事，我先走了?！?/p>

話音剛落，他轉(zhuǎn)身。

我心下一慌，拔高聲音：

「哥！」

我知道他討厭我，可現(xiàn)在我受了傷，不明白情況，他怎么能這么冷漠！

謝斂舟腳步一頓，回頭。

那雙漆黑的眼睛沉沉看著我。

嗓音終于有了一絲波瀾：

「既然知道錯了，就好好養(yǎng)傷?！?/p>

「出院我再來接你?！?/p>

隨后，只留給我一個冷漠的背影。

２

在醫(yī)院兩天，我漸漸打聽清楚了。

現(xiàn)在是 2025 年。

我穿到了十年后。

和謝斂舟是夫妻。

車禍原因是……

我去酒吧嗨皮，要帶小鮮肉回家，結(jié)果對方車技不好撞車了。

「……」

不管是哪個消息，都是讓我兩眼一黑恨不得暈過去重開的程度。

不帶這么玩我的！

謝斂舟從小就討厭我，動不動冷臉嚇我。

我們之間很少有好好相處的時候。

爸媽居然能讓我們結(jié)婚！

據(jù)說還是他們攜恩圖報，逼謝斂舟娶我的。

還據(jù)說，婚后我作天作地，不是找小鮮肉消遣，就是大手大腳花謝斂舟的錢。

他對我厭惡至極，又礙于恩情，不能和我離婚。

我們是圈子里出了名的純恨夫妻。

我捂臉。

欲哭無淚。

３

一星期后，謝斂舟來接我出院。

十年后的謝斂舟成熟內(nèi)斂，身上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壓。

冷臉的威力更勝從前。

我全程不敢說話，安靜跟在他身后。

上車后，謝斂舟橫了我一眼。

聲音低沉，不怒自威。

「那個人我處理了，以后少干這種影響岑家股市的事?！?/p>

我點頭。

「知道了?！?/p>

謝斂舟眼里露出一抹詫異。

視線在我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我問：「爸媽呢？」

「他們?yōu)槭裁礇]來醫(yī)院看我?！?/p>

我還一直等著他們來，想問一下他們逼謝斂舟娶我的真實想法呢。

謝斂舟眉頭一擰。

「你說什么？」

我頓了頓，重復(fù)：

「爸媽呢？」

這三個字不知道哪里踩到了謝斂舟的尾巴，他臉色突然黑了下去。

額角青筋鼓跳，語氣冷硬：

「岑月，你不用這樣拐彎抹角的提醒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

「想給那個男人求情？」

「他有什么可吸引你的！」

車內(nèi)溫度驟降。

謝斂舟緊盯著我，好一會兒才補充：

「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樁丑聞，岑家股市下降了多少？」

我被突然發(fā)作的謝斂舟嚇住。

有些手足無措，眼眶不自覺紅了。

咬牙反駁：「你兇什么！」

他以前即使討厭我，表面功夫還做一做呢。

現(xiàn)在裝都不裝了是吧。

我越想越委屈，沒忍住吼他：

「我受了那么重的傷，你把我一個人扔在醫(yī)院我都沒說什么?！?/p>

「現(xiàn)在問你兩句話你還兇我，有你這么當(dāng)哥哥的嗎！」

隨即我想起，現(xiàn)在是十年后，我們結(jié)婚了。

于是重新吼：「有你這么當(dāng)老公的嗎！」

煩死了。

一睜眼從 19 變 29，少女變少婦就算了。

還養(yǎng)兄變老公！

適應(yīng)都適應(yīng)不過來。

旁邊，謝斂舟冷厲的神色已經(jīng)僵住。

看我眼神特別陌生。

我怒擦了兩把眼淚，惡狠狠瞪了他一眼。

隨后扭頭看向窗外，眼不看為凈。

「你……」

謝斂舟的聲音有些抖。

我雖然面向窗外，但還是悄悄豎起了耳朵。

可等了半天，他沒了下文。

后座安靜得只有車輪輕微的咕嚕聲。

我假裝不經(jīng)意地回眸，就看到……

謝斂舟仰頭靠在椅背上，雙眼緊閉，呼吸清淺。

一副不愿意看到我寧愿閉目養(yǎng)神的樣子。

靠！

十年后的謝斂舟依舊讓人討厭！

我氣得咬牙，憤憤面向窗外。

而身后，謝斂舟悄然睜開了眼。

眼底是抹不去的猩紅，眼睫輕顫。

他癡癡地看著側(cè)方的背影，放在膝上的手抬起又放下。

最后，在臨到家時，重新閉上眼。

直到旁邊的人下車，生氣的將車門關(guān)得震天響。

謝斂舟才睜眼。

已經(jīng)恢復(fù)了冷淡模樣。

對前座的司機說：

「去醫(yī)院把夫人的病例備份給我，別讓她知道?！?/p>

３

回到房間里，我氣得腦袋都在疼。

搞不懂爸媽為什么會讓我和謝斂舟結(jié)婚。

我當(dāng)時居然也愿意？

托腮想了好一會兒。

我決定，離婚！

既然我們都深深討厭彼此，相看兩厭，不如直接給對方自由。

打定主意，我立即聯(lián)系了律師，擬離婚協(xié)議。

跟謝斂舟離婚后，我就回家找爸媽，繼續(xù)過以前千金大小姐的日子。

說也奇怪，我通訊錄里居然沒有爸媽的聯(lián)系方式。

就連以前要好的朋友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穿過來怎么沒繼承這十年的記憶?。?/p>

莫名空白了十年，心里始終不踏實。

想著想著，困意襲來。

與此同時，書房的謝斂舟接到律師的電話。

「夫人要你擬離婚協(xié)議？」

「是的，先生，您看……」

律師緊張得冒汗，大氣不敢喘。

謝斂舟看了眼主臥的位置，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和疲憊：

「擬吧，又不是第一次了?！?/p>

律師這才松了一口氣。

「好的先生?！?/p>

謝斂舟掛了電話，繼續(xù)看電腦上的病例。

傷口恢復(fù)良好，并沒有影響腦部神經(jīng)。

他沉默良久。

「沒有失憶嗎？」

「那為什么……」

恢復(fù)那么好，還對他這般好臉色？

謝斂舟食指輕敲著桌面，垂眸沉思。

最后起身，走向主臥。

……

一覺醒來，窗外的天已經(jīng)暗了下去。

我伸了個懶腰，坐起來。

突然被面前的人影嚇了一跳。

「??！」

「是我?！?/p>

謝斂舟聲線平靜，不緊不慢地開了燈。

我閉眼適應(yīng)了下光線。

「你干什么，坐我床邊 COS 阿飄?。俊?/p>

謝斂舟伸手摸了下我的額頭。

「你剛才有點發(fā)燒，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

我一愣：「??？」

我自己摸了摸。

「不燙啊。」

然后動了動身體。

「也沒覺得哪里不舒服啊?！?/p>

「是不是你手太涼了?！?/p>

說著我就要去摸一下他的手，結(jié)果看到對方含笑的嘴角。

「……」

「謝斂舟，你多大了還用這種小把戲，逗我很好玩嗎！」

以前他就喜歡在我午睡醒來的時候胡說八道。

什么我做夢叫他的名字，拉著他的手不讓他走。

什么下雨了擔(dān)心我窗子沒關(guān)好漏雨。

怎么會有人能臉不紅心不跳甚至是一本正經(jīng)的騙人啊。

后面我去告狀，他才收斂一點。

我哼哼兩聲：「你再這樣，當(dāng)心我向媽媽告狀?！?/p>

謝斂舟嘴角一僵，拉平。

我以為他怕了，得意地揚起下巴。

誰料他說：「現(xiàn)在告狀沒用了。」

他聲音有點低，沉甸甸的。

「才不會?！?/p>

我不信，媽媽最疼我了。

謝斂舟抬眸，漆黑的瞳仁像是藏了個漩渦，恨不得把我吸進去。

不知想起什么，他勾了下唇。

「我們結(jié)婚了?！?/p>

「這是，夫妻情趣?！?/p>

說著，他抬手，幫我把耳邊的亂發(fā)撥到耳后。

干燥溫?zé)岬闹父馆p輕摩擦了下我耳朵后的皮膚。

像是過電般，我渾身起了層雞皮疙瘩，麻了一半。

再想到他那句「夫妻情趣」。

我瞬間紅了臉。

一下推開謝斂舟。

「你你你你離我遠點！」

我不是什么都不懂。

都結(jié)婚了肯定……

可我芯子里才 19！

我戀愛都還沒談呢！

手沒牽過，嘴沒親過的，一上來就那么勁爆。

謝斂舟見狀，更得寸進尺了。

「羞什么，都老夫老妻了?！?/p>

他沒靠近我，甚至沒挨我一下。

可那赤裸裸的眼神，已經(jīng)很說明問題了。

我舌頭都捋不直了。

「不聽不聽不聽！」

我想捂耳朵，又覺得應(yīng)該捂謝斂舟眼睛才對。

最后一只手捂自己耳朵，一只手捂他的眼睛。

強調(diào)：「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狐貍精一樣！」

看他張嘴，我又立即打斷他：

「你也不準(zhǔn)說話！」

老男人詭計多端，指不定哪兩句話就被他騙了。

謝斂舟淺淺嘆了口氣，還真就不動了。

任由我捂著他的眼睛。

我稍稍平復(fù)了一下，想起離婚的事。

一本正經(jīng)開口：

「哥，咱們離婚吧?！?/p>

４

周遭安靜下來。

我耐心地等謝斂舟的回答。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

我探頭靠近他，同時放下捂著他眼睛的手。

「你睡著啦？」

謝斂舟沒睡著。

眼睛迎上我的視線，慢悠悠開口：

「不是不許我說話嗎？」

「呃……」

「那是剛剛，你怎么不懂得變通啊?！?/p>

謝斂舟聞言，眼神無奈。

「怕你不高興?！?/p>

我搖頭：「不會?！?/p>

「所以你怎么想？」

「爸媽逼你娶我，你沒法反抗他們，我理解?！?/p>

「但現(xiàn)在這婚是我要離，我出面他們應(yīng)該……」

「岑月?！?/p>

謝斂舟突然打斷我。

看向我的眼神冷漠又疏離。

周身氣壓沉沉。

就像我在醫(yī)院剛睜眼看到他時的樣子。

又特別不好相處起來了。

我一時摸不準(zhǔn)他什么意思，嘀咕著：

「你怎么這樣？」

說變臉就變臉。

謝斂舟依舊冷漠。

「演夠了嗎？」

「什么意思？」

后者嗤笑：「說來說去，還是離婚這事。」

「一年 365 天你要提 800 次?！?/p>

「上次我不同意，你就去酒吧。」

說著，他看了眼我額頭的傷口。

冷笑道：「這次打算怎么做？」

「再包個男人，還是往我床上塞女人？」

「除了演出軌這套，還有別的方式方法嗎？」

四目相對時，誰都沒有說話。

我腦子里冒出來的是之前打聽到的我和謝斂舟「純恨夫妻」這個稱號。

恍然大悟。

原來細節(jié)是這樣的啊。

謝斂舟見我不說話，舌尖頂了下腮幫。

再開口時有幾分咬牙切齒：

「不過這次挺新鮮?！?/p>

「你叫我什么？」

「哥哥？老公？」

這四個字在他嘴里嚼了一遍再吐出來。

反倒讓我覺得……他不是生氣。

而是在回味。

我細細觀察著謝斂舟的神色，企圖找到證據(jù)。

誰料他突然起身，甚至帶起一陣風(fēng)。

聲音也陡然拔高：

「岑月，歇了你的心思?！?/p>

「我們，不可能離婚?！?/p>

尾音落下的那一瞬，謝斂舟大步流星，走的飛快。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一陣莫名。

這人怎么跟神經(jīng)病一樣。

我就是說了句離婚而已，他自己叭叭叭一堆，到頭來自己還急上了。

我癟了癟嘴。

「哼，剛才坐著和我聊天的時候不挺開心的，裝什么啊?！?/p>

「還我～們～不～可～能～離～婚～」

「我就離！」

陰陽完后，我下床。

餓了。

吃飽才有力氣繼續(xù)鬧離婚。

５

后面幾天，謝斂舟直接表演失蹤。

不回家，也不在公司。

我拿著離婚協(xié)議，落空了一趟又一趟。

「……」

我有點惱了。

「到底幾個意思?。俊?/p>

「討厭我，又不離婚，又不給我不離婚的理由?！?/p>

「謝斂舟果然討厭！」

以前當(dāng)哥哥的時候就喜歡讓我猜。

為什么討厭我也不說，我哪里做錯了也不說。

偏偏我去哄的時候又乖乖接受！

現(xiàn)在當(dāng)老公也這樣！

靠！

難怪會鬧離婚！

一籌莫展之際，有人給我發(fā)了個位置。

說謝斂舟大概率在那兒。

對方匿名，我不知道是誰。

思索片刻，我決定去碰碰運氣。

叫上保鏢，我烏泱烏泱出門了。

畢竟現(xiàn)在身價擺在那里，萬一是圈套怎么辦。

到了目的地，保鏢把我圍在中間，我揣著離婚協(xié)議，我們一起找謝斂舟。

可找了一圈，別說謝斂舟了，蚊子都沒幾只。

「果然是被騙了嗎，可惡！」

我憤憤轉(zhuǎn)身，突然有保鏢喊：

「夫人，這里有個密室！」

密室門打開，是一條很長的黑巷子。

盡頭隱隱有些聲音。

有 18 個保鏢在，我膽子大了不少。

抬腳邁進巷子里，盡頭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我錯了，我錯了?！?/p>

「饒了我……」

「呵?！?/p>

一聲冷笑鉆進我耳朵里。

熟悉至極。

到了巷子盡頭，我悄悄探出腦袋。

不遠處，謝斂舟側(cè)對著我，一身黑色，襯衣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的小臂肌肉線條流利。

往上，寬肩窄腰，胸肌鼓鼓。

他之前在我面前都穿的很嚴(yán)實，西裝三件套一件不落，以至于我沒發(fā)現(xiàn)，他身材居然這么好！

謝斂舟面前趴著一個人，鼻青臉腫，已經(jīng)看不出原本的樣子。

但我身后的保鏢還是認出來了，小聲說：

「夫人，那個就是讓您出車禍的罪魁禍?zhǔn)?！?/p>

「我聽其他兄弟說，好像是蓄意為之，先生讓他們查好幾天了。」

我恍然，隨后松了一口氣。

沒有真的找小鮮肉就好。

我其實挺接受不了自己出軌的。

「??！」

那人突然慘叫。

我回過神來，就看到謝斂舟抬腳，尊貴的紅底皮鞋慢條斯理地碾著那人的手指。

「我只問你一個問題?！?/p>

那人痛的受不了，狂點頭：

「我說我說，我什么都說！」

謝斂舟居高臨下，語氣陰翳：

「我的妻子很漂亮，很可愛，你知道嗎？」

他聲音放輕，卻充滿了殺意。

「你知道的話，你死定了！」

那人聞言，傻了一會兒。

謝斂舟不滿他的反應(yīng)，加重了腳下的力道。

「啊！」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沒有碰岑月，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到?！?/p>

謝斂舟依舊不滿：

「覬覦我妻子的人，也死定了?！?/p>

「啊啊??！」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

「岑月要是知道你的真面目……唔！」

謝斂舟一腳踩在那人的脖子上，額角青筋暴起，一字一頓：

「我的妻子，不會知道?！?/p>

那人艱難扭頭，直勾勾盯著我這邊，抬手。

「你看?！?/p>

６

謝斂舟身形一僵。

周遭瞬間安靜下來。

我看到他身側(cè)的手猛地攥緊，手臂青筋鼓跳著，連帶著他整個人都輕微顫抖起來。

保鏢撓了撓頭：「夫人，被發(fā)現(xiàn)了?！?/p>

廢話，我看到了。

我抬腳，走了出去。

謝斂舟聽到我的腳步聲，背脊顫的更厲害了。

直到，我停在他身側(cè)。

他始終沒有側(cè)頭，甚至在我過去時還偏了下頭。

就好像沒看見我，我就沒發(fā)現(xiàn)他一樣。

逃避，躲藏。

謝斂舟腳下的人已經(jīng)快要窒息。

我伸手，扯了下他的襯衣。

「松松腳，他要死了。」

謝斂舟如夢初醒，倉惶收腳，背對著我。

背脊微微弓著，喘息逐漸變得急促。

保鏢過來把地上的人拖走，迅速回避。

好有眼力見。

但這樣會顯得我很沒有眼力見啊。

我默默把手從包里拿出來，把包扣好，離婚協(xié)議藏好。

「呃……那個……」

謝斂舟應(yīng)該是不想讓我看到他兇殘的一面的。

但我看都看了……

「你打架挺厲害的哈。」

我盯著他的后腦勺，希望他能給我點反應(yīng)。

謝斂舟卻像只縮進殼里的烏龜，毫無回應(yīng)。

我癟了癟嘴，繞到他前面。

「謝斂舟，你怎么總是這樣……」

我話音戛然而止。

驚詫地看著謝斂舟。

「你！你哭什么？」

他低著頭，身體在抖，嘴巴也在抖。

漆黑的眼睛染上一層濕潤和猩紅。

表情木木的，像被抽了魂一般。

我抓住他的手臂，變得著急起來。

「我都沒被嚇哭，你哭什么呀？」

「你不想讓我看到你打架，那我不看，我閉上眼。」

我急忙閉上眼睛。

「你別這樣，你這樣我怎么哄啊?！?/p>

「打個架而已，很正常啊，你以前不也打過取笑我的那個富二代，你那個時候都沒……」

唇間突然被軟軟的碰了一下。

灼熱的呼吸從我鼻尖劃過。

我驚詫睜眼，謝斂舟的臉在我眼前一閃而過，視線就被遮擋。

他將我緊緊抱住。

完全嵌在懷里一般，嚴(yán)絲合縫。

耳邊的心跳聲鼓跳如雷。

分不清是我的還是他的。

也分不清我們抱了多久。

只記得……

唇瓣上那軟軟的觸碰。

溫?zé)嶂袔еc濕。

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這好像叫，吻。

７

回家后，輪到我躲著謝斂舟了。

那個……吻。

讓我一下想通了很多事情。

謝斂舟為什么不愿意離婚？

因為他喜歡我!

謝斂舟為什么害怕我看到他殘暴的一面？

因為他喜歡我！

甚至再往前追溯。

謝斂舟為什么躲著我，為什么討厭我，為什么看我的眼神那么……

陰冷，潮濕，粘稠。

因為他喜歡我??！

被我爸媽收養(yǎng)的時候，謝斂舟十三歲。

謝家夫妻不睦，謝斂舟一出生就離婚了，他跟著父親生活。

我家和謝家合作過兩次，我爸說謝叔叔是個老實忠厚的人。

我和謝斂舟也見過一次，他長得特別好看。

后來再見面，是謝家破產(chǎn)，謝叔叔受不了打擊跳了樓，只留下謝斂舟一個人。

警方聯(lián)系不上他母親，準(zhǔn)備送他去福利院。

我爸心軟，和我媽商量之后，收養(yǎng)了謝斂舟。

那天我放學(xué)回家，知道多了個哥哥，開心的不得了。

因為謝斂舟，實在好看！

我整天跟在謝斂舟屁股后面，哥哥長哥哥短。

因為知道他沒了家人，我總有份責(zé)任感，總是想多哄哄他，讓他開心點。

謝斂舟也漸漸默許了我的靠近。

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呢？

謝斂舟好像是從十七歲開始討厭我的。

不跟我一起上下學(xué)了，不讓我跟著他玩了，甚至不小心碰到他一下都恨不得把手洗破皮。

我也是有脾氣的，我也開始不理他。

然后，我們的關(guān)系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不似以前那般親密，也不全無交流。

想通后，我仰天長嘆。

只恨自己開竅太晚！

又忍不住想，謝斂舟長那么好看，也知根知底，他要是和我表白，我肯定愿意和他試試的。

腦子里又浮出那個清淺的吻。

我立即捂住臉頰。

有些東西光是想想就覺得臉上熱熱的。

不行不行，我得冷靜一下。

趁謝斂舟不在家，我循著以前的記憶，一個人偷偷回了岑家。

有一肚子話想和爸媽說。

車子停在岑家大門口，我摁了半天喇叭都沒人來開門，不由下車。

「奇怪，人呢？」

從門口望進去，別墅空蕩蕩的，毫無生氣。

噴泉里漂著落葉，透著蕭條。

一副……很久沒住人了的樣子。

我心里生出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有些著急地按門鈴，拍門。

「爸，媽，劉叔！」

得不到一絲回應(yīng)。

我扒著鐵門，抬腳就想翻進去。

這時身后響起刺耳的剎車聲，緊接著我的手臂被拽住。

「岑月！」

我回頭。

謝斂舟發(fā)絲凌亂，呼吸急促，面色緊張。

像是匆匆趕過來的。

我來不及細想，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抓著他的手。

迫切地問：「哥，爸媽呢？」

「家里為什么沒人？」

「為什么是這副樣子？」

謝斂舟不動聲色地將我拉回，溫聲安撫：

「你不記得了嗎？」

他看著我的眼睛，語氣輕緩：

「咱們很久之前就搬家了，早就不住這里了。」

「爸媽把公司交給我之后，就去環(huán)游世界了。」

「你前陣子因為離婚的事和他們吵了一架，一氣之下把他們聯(lián)系方式刪掉了?！?/p>

「你看，快下雨了，我們先回家好不好。」

「回去后我給他們打電話，他們也想你了?！?/p>

我抬頭看了眼天空。

剛才還晴空萬里，現(xiàn)在卻陰沉下來。

的確要下雨了。

心里，很不踏實。

有種風(fēng)雨欲來的不安。

環(huán)游世界？

我和謝斂舟的婚姻鬧成這樣，我還出了車禍，爸媽居然在環(huán)游世界？

心神不寧的跟謝斂舟上車后，他打開空調(diào)。

「閉上眼休息會兒吧?！?/p>

「別怕，一切有我?！?/p>

他揉了揉我的腦袋：

「哥哥會一直在的?！?/p>

我聽話地閉上眼睛。

鼻尖飄來好聞的熏香。

有點昏昏欲睡。

謝斂舟的聲音也越來越遠。

好奇怪。

為什么那么奇怪。

但心里那點疑惑轉(zhuǎn)瞬被困意代替。

我沉沉睡去。

……

確定旁邊的人睡著后，謝斂舟溫和的神色沉下來。

他沒急著回去，盯著身旁的人看了許久。

心里五味雜陳。

最后，才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

「晚上準(zhǔn)備一下，夫人要打電話?！?/p>

手機那頭的人有些詫異：

「夫人不是很久沒犯病了嗎？」

話落，他瞬間感覺不妥，急忙道歉：

「對不起先生。」

「我會好好叮囑他們的，不會讓夫人發(fā)現(xiàn)端倪?！?/p>

「嗯?！?/p>

謝斂舟熄了手機，心疼極了。

都怪他。

嚇到她了。

「阿月，對不起?！?/p>

「都是哥哥不好?！?/p>

他自責(zé)，愧疚。

聲音發(fā)著顫。

８

等我睜眼，已經(jīng)是晚上十點。

腦子有片刻的混沌。

謝斂舟在床邊守著我。

見我醒來，松了口氣般。

「剛才爸媽還打電話問你呢，你沒醒我就沒叫你。」

我坐起來，遲鈍的腦子漸漸恢復(fù)運轉(zhuǎn)。

「我居然睡了那么久嗎？」

謝斂舟好像并不驚訝。

或者說是習(xí)以為常。

他伸手幫我把被子掖了掖，似乎并沒有讓我下床的意思。

「我想去衛(wèi)生間?！?/p>

謝斂舟頓了一下，然后從善如流地掀開被子。

「我扶你，或者抱……」

我一驚，一把推開他伸過來的手。

「不要！」

這種事多……羞人啊。

我又不是沒有腿。

結(jié)果我腳剛沾地，膝蓋一軟，直直往下跌。

幸好謝斂舟眼疾手快接住了我，我才沒有摔倒。

「這是……」

怎么回事？

謝斂舟解釋：

「可能是睡太久了，也可能是車禍的后遺癥?！?/p>

說著，他將我抱起來。

我卻久久不能平靜。

就算再遲鈍我也感覺出不對了。

幾個呼吸的時間，謝斂舟已經(jīng)抱著我到了衛(wèi)生間。

小心翼翼將我放下后，他猶豫了一瞬。

我急忙拒絕：「我自己可以！」

「你出去?！?/p>

見狀，謝斂舟只能點點頭。

「我在門口，有需要叫我?！?/p>

他轉(zhuǎn)身，帶上門后，我立即過去將門反鎖。

心跳加速，竟有些驚懼。

很奇怪。

謝斂舟有問題。

我……的身體，也有問題。

為什么上車我立馬就困了？

為什么一覺睡醒會全身乏力？

現(xiàn)在回想，甚至當(dāng)時謝斂舟那句「你不記得了嗎」，都好像帶著試探。

這十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捂著腦袋。

用力去想。

按理說，我和十年后的我是同一個人，即使我沒有經(jīng)歷過，腦袋也不應(yīng)該是一片空白，這具身體的潛意識應(yīng)該給我一些提示才對。

可偏偏我越用力想，腦袋就越沉重。

渾身逐漸被冷汗浸濕，像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我氣喘吁吁，筋疲力盡。

眼前陣陣發(fā)黑。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岑月，岑月?！?/p>

謝斂舟的聲音宛如一支利箭，劃破黑暗。

我猛的抬頭。

就在這一瞬間，腦海中浮出一連串陌生的畫面。

同樣的衛(wèi)生間，同樣的敲門聲。

謝斂舟見「我」許久沒有回應(yīng)，開始變得著急，瘋狂砸門。

「岑月！」

「岑月你開門，我求你開開門?！?/p>

「阿月！」

他一腳踢開門，看到「我」渾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恐慌，無助，害怕。

這一刻，我的視線好像也被血色占據(jù)。

渾身冰冷，呼吸艱難。

「砰」的一聲。

和腦海里的畫面重疊了。

謝斂舟踢開門沖進來。

「岑月?！?/p>

連臉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樣。

有那么一瞬，我分不清這是真實，還是虛幻。

只本能地開口：

「哥。」

腦子里響起的卻是另一個聲音。

「謝斂舟?！?/p>

19 歲之前，我很少連名帶姓地喊謝斂舟的名字。

我脫力靠在謝斂舟胸膛上，努力平復(fù)下來。

這是，我的記憶？

余光看了一眼手腕。

凹凸不平的疤痕丑陋極了。

下一秒，謝斂舟握住我的手腕。

不由分說就要將我抱出去。

「等一下?！?/p>

我有些尷尬。

「我還沒……」

他抿唇，松開我，然后就這么看著我。

我們大眼瞪小眼。

空氣安靜了好久。

我漸漸羞紅了臉，暫時顧不上記憶了，一個勁兒把他往外推。

「你出去啊，你看著我，我怎么上?。　?/p>

謝斂舟身體巋然不動，眉毛擰起：

「我又不是沒見過，以前親密的時候你……」

「閉嘴?。　?/p>

我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

臉已經(jīng)紅到了脖子根，耳朵直冒熱氣。

雖然實踐經(jīng)驗為零，但我理論知識滿分。

已經(jīng)知道謝斂舟在說什么了。

「你出去出去出去，我沒事，我不會自殺的，我就是想上個廁所！」

話音落下，謝斂舟身體僵了片刻。

「……」

他唇瓣動了動。

因為被我捂著，咬字模糊，我沒聽清。

也顧不上聽不聽的請了，剛才那么一耽擱，我真的很急。

「你再不出去我要尿褲子了哥哥，求你了?！?/p>

謝斂舟呼出一口氣，終究妥協(xié)，轉(zhuǎn)身。

看他出去，我喊：「去外面！」

「不許偷聽！」

門剛才被他踢壞了，只能虛掩著。

真的是！

９

迅速解決完，我才有心思想別的。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我現(xiàn)在的身體應(yīng)該是有病的。

我還自殺過。

在謝斂舟眼皮底下。

所以他剛才看我那么久沒出去，才那么著急。

剛才……

我摸了摸心口。

剛才那股驚懼來的突然，我自己都不清楚怎么回事。

剛穿來那會兒沒想那么多，也沒留意我身上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現(xiàn)在我總感覺哪里不對。

好像發(fā)生過很嚴(yán)重的事情。

要不，問問謝斂舟？

就說我失憶了。

我一邊想一邊往外走。

謝斂舟站在落地窗前，背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寂寥。

「謝斂舟?！?/p>

他轉(zhuǎn)身，表情無懈可擊。

「媽的電話?！?/p>

我看著遞過來的手機，到嘴邊的話一下咽了下去。

歡天喜地地接過電話。

「媽！你們在哪兒，我好想你們啊?！?/p>

明明很開心的，可話一開口，我一下哽咽了。

「你們怎么不在家，怎么搬家了？」

「把我嫁給謝斂舟之后就不管我了嗎？」

手機那頭，我媽笑著：

「我們也想你了，過段時間就回來，你和小舟好好的，別總鬧脾氣?！?/p>

跟以前我去告謝斂舟狀時說的話一模一樣。

別總鬧脾氣。

我看了眼手機屏幕。

備注是「媽媽」。

沒有顯示號碼。

「我知道了，媽媽。」

「我們阿月最乖了?！?/p>

聽著這話，我腦海里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我媽一臉溫柔的樣子。

我感覺，渾身冰冷。

這不是我媽！

爸媽雖然寵我，但大事上一向賞罰分明。

接電話前我做好了被訓(xùn)的準(zhǔn)備，畢竟我車禍的事情鬧的那么大，鬧的岑家股市都下降了。

但我媽又疼我，罵完肯定也會安慰我。

我甚至都想好了撒撒嬌，然后提離婚的事。

可是……

她只有一句輕飄飄的「別總鬧脾氣」。

像以前我和謝斂舟不痛不癢的打鬧時會說的話。

不應(yīng)該是這樣的。

就好像，他們不關(guān)心股市，也不關(guān)心我。

只是……走走過場。

手機里的人說什么我已經(jīng)聽不清了。

我看向謝斂舟。

他神色平靜，耐心地等我打電話。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他也好陌生。

對方不知何時掛了電話，我有些僵硬地把手機還給謝斂舟。

「你剛才有話想跟我說嗎？」

我搖頭。

「我有點累了，先睡覺了?！?/p>

幾乎是倉惶轉(zhuǎn)身，躲進臥室里。

謝斂舟，在隱瞞什么？

可直覺又告訴我。

謝斂舟喜歡我。

謝斂舟不會騙我。

10

后面幾天，我偷偷去醫(yī)院檢查了身體。

頭上的傷口恢復(fù)的很好。

但醫(yī)生拿著單子，眉頭緊皺。

我的心也緊跟著提起。

「我不會有什么絕癥吧？」

醫(yī)生推了推眼鏡，放下檢查單。

「幻想癥不是什么絕癥，別擔(dān)心?！?/p>

「只不過我看你的數(shù)據(jù)，你已經(jīng)停藥有段時間了，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嗎？」

「我們醫(yī)院的精神科專家也很權(quán)威，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你加個號。」

我腦袋「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醫(yī)生幫我加了個號。

我來到精神科的時候，還是不可置信。

我有幻想癥？！

精神科的醫(yī)生看了眼我的檢查單子，直接精確到了我是哪天吃的藥。

正好是……跟我爸媽打電話那天。

我想起那天身體的異常，跟醫(yī)生說了。

他點點頭：「長期服用藥物是會出現(xiàn)頭痛頭暈，渾身乏力的不良反應(yīng)?！?/p>

「看你表情，你不知道自己服了藥嗎？」

「我……」

不知道。

但現(xiàn)在我知道了。

那天我回去找爸媽，謝斂舟匆匆趕來。

他是不是以為我幻想癥發(fā)作，所以在我睡著的時候給我吃了藥。

又叫人假扮爸媽，安撫我的情緒。

這是不是代表，我爸媽……出事了！

從醫(yī)院里出來，我心神不寧。

幾乎是飛奔到公司，想問清楚。

可到了公司樓下我又停住了。

萬一謝斂舟以為我是幻想癥發(fā)作，又哄騙我怎么辦？

我很確定自己現(xiàn)在的情況。

我沒有幻想癥，我只是不知道爸媽怎么了。

閉了閉眼，我坐在公司樓下，頭痛萬分。

這時一個懷著孕的女人來到我面前。

「岑月。」

她叫我時帶著哽咽。

我剛抬頭，她撲通一聲跪在我面前。

我下了一跳。

定睛看去，發(fā)現(xiàn)居然是錢倪。

我高中好友之一。

也是我列表消失的人之一。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她抓著我的手，聲淚俱下。

「岑月，我知道我對不起你，當(dāng)年我不該騙你，可是……可是……」

她拽著我的手摸向她的肚子，「我懷孕了岑月?！?/p>

我嚇得趕緊抽回手：「又不是我的！」

她表情僵了僵。

看她這樣，我始終不忍心。

我們高中感情特別好，還經(jīng)常帶她回家。

雖然現(xiàn)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她好歹懷了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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