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告別
第二天,放寒假了,寄宿生離?;丶?。
陳舒是明城人,她家離市區(qū)半小時車程,平常為安全起見才寄宿。
而鄭贏是外地人,他家住巖城。巖城離明城大約三小時車程。
自古別離總關(guān)情。女孩子面對別離,手足無措,大多只能以淚相對。
尤其,在車站里,離情別緒總是要翻倍地上漲。
那天,在車站休息室。陳舒,再也忍不住,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一顆少女心裝不下太多的不舍,太多的不舍如洪水絕堤,奔涌而出。
“執(zhí)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敝挥性谶@種時刻,陳舒才突然間領(lǐng)悟了語文老師講過的柳永的傷離別。
鄭贏心里本來就像塞滿了大塊大塊的石頭,沉得難受,重得錐心。
但看到心愛的女孩哭成了淚人兒,更心疼!大丈夫的保護欲,一下子如潮水淹沒那些痛苦的石頭。
他深吸了一口氣,盡力讓臉上肌肉松馳些,開始安慰陳舒。
“我要是想你了,或者,你要是想我了,我就馬上過來陪你。現(xiàn)在高速公路暢通無阻,滴滴搭車很是方便。異地戀,空間根本不是問題!”
陳舒微微點頭,抬手抹了抹眼淚。只是,當她擦干眼淚,抬起頭,卻看到了鄭贏的眼眶也紅了——紅紅的眼眶里,仿佛有晶瑩剔透的東西,在慢慢打轉(zhuǎn),一碰就會溢出來……
陳舒懂了:男兒有淚不輕彈,即使內(nèi)心已洶涌澎湃!鄭贏只是在偽裝堅強逗她開心。
陳舒連忙對他撒嬌,說:“贏,我沒事!”
陳舒故意耍起往常的“樂天派”,樂呵呵地補了一句:“你回去了,我就恢復自由了,又可以開始肆無忌憚地玩了,哈哈哈……”
陳舒360度的快速大轉(zhuǎn)彎,反而觸碰了鄭贏敏感的神經(jīng),一種小心思被識破的尷尬。
鄭贏夸張地咧了咧嘴:“哈哈,你敢?”然后,他輕輕拉住陳舒的手,一本正經(jīng)地警告:“你敢不給我好好吃飯,我就不理你了!”
陳舒總不按時吃飯,胃不大好。鄭贏拿出殺手锏,就像爸爸哄小孩。
陳舒感覺眼前的小男孩瞬間長大成熟,頂天立地,自己可以放心地托付終生。
小情侶間的情話就是暖,連小小警告也格外甜。
越看越可愛,鄭贏準大人的模樣,把陳舒逗樂了。松開手,噗嗤一聲,陳舒沒忍住……
“咱們都要好好的!”
鄭贏一邊說著,一邊伸出一只手,輕輕搭在陳舒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愛憐地托住陳舒的臉:“答應我,我離開的日子,你只許笑,不許哭!咱們可以天天qq或微信視頻,不,甚至時時刻刻,就像我們總在彼此身邊,沒遮沒攔地聊天……”
勸著,說著,時間點點滴滴滑過去,但終究要分別。
車站廣播提示音響起:“往巖城的N次班車馬上出發(fā),請旅客攜帶好物品上車?!?/p>
陳舒知道,鄭贏必須走了。她特地瞇起那雙丹鳳眼,硬是堆出一臉笑容,對鄭贏說:“走吧,照顧好自己!一二三,咱們各自轉(zhuǎn)身,頭也不回地往自己的方向!”
“一、二、三,”一串數(shù)字從陳舒嘴里顫微微抖落,他們終于各自轉(zhuǎn)身……
車站廣播里的音樂剎那間又戳痛了淚點,那是李健的《車站》——
車窗外戀人相擁
還在難舍難離
汽笛聲突然響起
那姑娘滿眼焦急
不覺中下起雨來
在黃昏的站臺
她終于上了列車
卻一直望向窗外
當列車徐徐開動掠過藍色站牌
我看見她難過的臉
如此蒼白
伴隨雨點敲擊車窗她的淚流下來
……
我不知道我還有多少相聚分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