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蕭藝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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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沒有更文了。
最近集中讀了一些村上春樹和張愛玲的作品。之所以沒有及時更，是為了日后再寫時能對作者有一個更加全面的把握，從而能夠站在更高的角度。
前幾日收到一個熱心讀者的私信說，你很久沒有更新了。我回復(fù)，對自己不滿意，所以潛心修煉。他只回了兩個字，靜等。
不得不說，這份期望給我敲響了警鐘：不可以停下來太久。
于是開始思索，先寫哪一本呢？最先想到的是村上春樹的《國境以南 太陽以西》，因為在讀這部作品的過程中有很多共鳴。然而左思右想間，竟還未及動筆。
這兩日斷斷續(xù)續(xù)讀完了李碧華的《胭脂扣》，篇幅不長。趁熱打鐵去看了同名電影，前面暗自吐槽改動太大，每一處都不及原著動人，不料結(jié)局卻被戳中淚點，猝不及防地淚流滿面。
如花面對著十二少唱出當(dāng)年的戲，十二少于驚詫之中立起。
如花說，謝謝你還記得我。摘下定情信物胭脂匣還給十二少，決絕轉(zhuǎn)身。
步履蹣跚滿頭白發(fā)的十二少，用沙啞的聲音說著：如花，如花，原諒我。
如花頭也不回，飄然隱去。
可以說影片中的結(jié)局彌補了原著中作者刻意留下的空白與遺憾。讀完原著后再看電影，這種感覺尤為強烈。
一世情緣，終結(jié)于此。黃泉苦等，倏然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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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胭脂扣》講述了一個富家子弟十二少與風(fēng)塵女子如花相戀卻最終未果的故事。迫于生活的無奈與家庭的壓力，二人雙雙殉情，約定來世再見。
當(dāng)然，這只是最初的假象。黃泉路上女子等不到戀人，遂以下一世七年的陽壽換取七天的時間重返人間，尋覓走失的情郎。
尋覓的過程中，真相才漸漸浮出水面。
原來，她曾怕自己錯付了款款深情，曾擔(dān)心對方無意放棄一切，共同赴死。因而在吞鴉片之前悄悄將安眠藥投入酒中，并勸十二少飲下三杯。
這個男人，她要據(jù)為己有！
而后她在十二少面前吞下鴉片，又分了一份給他：“如果你也有一點真心——”
她以為這樣便萬無一失了。倘若十二少真心，他自會吞下鴉片，殉情而死；即使他無意，也終逃不過安眠藥的毒。
可令她震驚的是，十二少被救活了。一直留在人世五十幾年，枉她在黃泉路上苦苦等待。
至此，大勢已去。支撐她的信念轟然坍塌。
最終，在“我”和女友阿楚的幫助下，三人在制片廠找到了跑龍?zhí)椎氖佟?/p>
對于此刻的十二少，小說中只有一些非常側(cè)面的描寫：因吸食鴉片被抓罰款，從對話中的“次次”一詞，可推知此為常事；隨地吐一口污穢不堪的痰；對自己屙尿的自嘲。
曾經(jīng)的風(fēng)流闊少，如今落魄至此，老來只剩了一具不堪的皮囊。
如花悄然消失，再無下落?！拔摇辈唤袊@，竟然是這樣。竟然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讀完的那一刻會有很多疑問，究竟如花有沒有認(rèn)出十二少？有沒有和他對質(zhì)？她離開時是釋然了，還是依舊傷心欲絕，抑或?qū)Υ藭r的十二少失望至極？十二少會不會還認(rèn)得她？會不會心生感慨？會不會深覺有愧于她的癡情？
電影的結(jié)局給出了一種答案?？粗莻€蹣跚的老人用沙啞的聲音嘶喊著“如花，如花，原諒我”時，不禁淚目。
他的一生都背負(fù)著這句話，不得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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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滿的愛情都相似，而悲凄的愛情千萬種。然而在這充滿動蕩的人世間，能有多少圓滿？
小說中有這樣一段話。這便是愛情：大概一千萬人之中，才有一雙梁祝，才可以化蝶。其他的只化為蛾、蟑螂、蚊蚋、蒼蠅、金龜子……就是化不成蝶。并無想象中之美麗。
多么刻薄的比喻，卻又真實！
在張愛玲的筆下，幾乎每一個故事都是蒼涼的。李碧華這本《胭脂扣》的故事何嘗不是。于凄美的愛情中夾雜著世事無常的無奈，更是悲涼至極。
如花的深情終被辜負(fù)，固然令人悲哀，那么十二少呢？他是否“偷”回了一個完滿的人生？
通過小說只能大致推知，后來的他拋妻棄子，依舊沉迷鴉片，渾渾噩噩度日。是因他失去了心愛的女人？抑或他猜知如花暗中給他吃了安眠藥故而大受傷害？回味一場斷夢，究竟孰令致此？
所以，他雖茍活，亦是傷痕累累的罷！
深情的背后，一個決絕陰狠，一個茍且偷生。無論誰負(fù)了誰，終歸兩敗俱傷。
然而最令人悲哀的還不在此。
縱使他們情比金堅，共赴黃泉，可虛無縹緲的來生事又有誰知？他們是否還會記得這些愿望和誓言，重來履約？
是了。在這動蕩變化的人世間，有情與無情，結(jié)局都不過如此。
夜色如水。我走在街上看著人來人往，心有戚戚。人生天地間，本身都是如此渺小，更何況虛無的感情？我不再細(xì)想，裹緊外套，低頭向著該去的地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