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一八年八月初,我懷著一份寂靜歡喜的恬淡融入人群。
我以為自己可以安靜做這個世界的觀望者,可以躲在微信里跟不知名不知貌的人鬼扯,反正從來沒有想過要為誰負責。
然而,淚點被老朋友的消息一下戳中,竟然殺的我手足無措。
內(nèi)容很平淡,是一起工作那幾年,我們共同痛恨共同想要盡力改觀的現(xiàn)狀,此時終于被推翻重建。他錄了視頻給我,留言說,計劃達成,每一步真他媽不容易。
我忍不住紅了眼眶,一切終于按照最初的方案實現(xiàn),除了真心為之高興,心底竟生出無限感慨,這一路走來,我是否該用值得二字來緬懷?
我回復他,總之歲月漫長,然而值得等待。

平靜的心一下子被拉回那些年橫沖直撞的成長歲月。
如果讓我總結這段時光,我會用“用力過猛”這四個字,那是全然投入的,不計后果的縱身一躍,內(nèi)心甚至不清楚自己在堅守什么具體的結果,但是,卻有勇氣把自己的馬達開的隆隆作響。
哭過,笑過,憤恨過,記得在述職報告會上,我曾直言,不知道拍了多少次大腿說姑奶奶不伺候了。
然而真正離開的時候,故事在城里,我在城外,那個送我的男孩被我哭的無力招架,他知道我的情真,卻不懂我的情深。
我不能告訴他,此去經(jīng)年,我可能再也不會遇到可以傾心吐膽的人。
我不能告訴他,此去經(jīng)年,我可能很難再有舍我其誰的勇氣。
我不能告訴他,此去經(jīng)年,我這一腔孤勇終會冷卻,成了泛黃的少年事。
想起王力宏那句,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以前聽的時候,總覺得時光晃晃悠悠,我們不急,那些不知道的事留著以后慢慢講,我們也可以坐在高高的谷堆旁邊講那過去的故事,但是后來才發(fā)現(xiàn),再好的語言和邏輯都無法真實還原那時那地的心境,語言的蒼白盡顯無遺。
內(nèi)心不免有點悲涼,想起那句詩:此去經(jīng)年,應是良辰美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人說。
這是一個人從熱鬧變得沉默的原因。

想起一段沉默的往事。
記得有一天,我們四人相對無言的坐著,突然有一人說自己想哭,我便起身默默的離開,把音響開到最大聲,循環(huán)播放一首沙啞悲壯的歌,便不再說話。
那晚我的沉默略顯決絕,但我沒有說的是,沉默亦是我的陪伴。
究竟什么才算好的感情?濃烈的,還是厚重的,或者是熱鬧的?而我更想給予平靜的,沉默的,仿佛我從來沒有來過,這樣就不會有用力過猛生疼的拉扯。
前些天我矯情著想要敬往事一杯酒,過往風塵終被塵封。
第二天就被啪啪打臉,因為一大早就看見,好友在圈里艾特我,并丟出一大串極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話。人一旦有了感情, 就窩囊得不行, 你說要敬往事一杯酒, 再愛也不回頭。
實際就算你醉到黃昏獨自愁,
如果那人伸出手, 你還是會跟他走 ?。
看起來讓人無力反駁。好像我也一直保持著縱身一躍的狀態(tài)。
那就不去塵封吧,真正的勇士不是應該看透生活的慘淡,卻又直面生活的慘淡嗎?
我們早已記不起從小到大吃的每一頓飯,但就是那一粥一飯長成了我們的身體骨骼,
我們早已記不起從小到大讀過的每一篇文章,但就是那一詩一句豐富了我們的三魂七魄,
我們早已記不起從小到大承受的每一次忐忑挫折,那些曾經(jīng)傷害我們甚至讓我們碎了一地的不平事,就像靈魂的裂痕,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

那些終將逝去的青春歲月,是介于理想世界與現(xiàn)實世界的一片美好的迷霧,它迷惑了我們,以至于我們不知道我們擁有過最好的東西,甚至不清楚這最好的東西失去了就不再回來。但是沒關系,這正是青春的無知無畏,正是可愛之處。
從這片迷霧森林里穿過去,是成長。
從這片迷霧森林里倒下去,叫挫折。
如此感謝,時至今日我仍然有勇氣說一句成長快樂。那些曾經(jīng)把我弄哭的日子,也曾帶給我純粹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