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實我原本講的恰恰是理想的重生,但是重生就意味著一定到先幻滅,然后才能重生。”
——顧長衛(wèi)
影片講述了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河南古城安陽,某個五口之家在劇烈社會轉(zhuǎn)型時期,分三條時間故事線,分別敘述了姐姐(張靜初飾)、哥哥(馮瓅li飾)、弟弟(呂玉來飾)踏上不同的人生之路的故事。
影片整體色調(diào)陰郁,

沒有顏色與顏色之間的那種強烈的對比感,整部影片下來唯一一次給人眼前一亮的一抹亮色就是姐姐為了實現(xiàn)做一個傘兵的夢想縫制出了一個淺藍色的降落傘綁在自行車的后面然后騎上自行車讓降落傘能飛起,把自己想象成一名傘兵在大街上快樂的肆意宣泄,




這也是影片中唯一一次鮮明的人性解放。雖然很快就被母親所阻止,但這體現(xiàn)出人性的解放與壓抑之間的的一次較量,正因如此影片的時代隱喻性很強。
而我之所以推薦這部影片也不單單是它的時代特色,更重要的是它很符合影片反高潮手法的運用。電影作為一部傳遞藝術(shù)的形式載體,自然少不了人物之間的矛盾與沖突,可是顧長衛(wèi)在影片中卻便顯出了很好的克制力,他在做試圖避免所有的會拖累劇情的沖突,這無疑會影響觀眾渴望渴望在影片中看到打破矛盾或化解沖突的心理,甚至會讓人有一種“這就完了?不應(yīng)該是怎樣怎樣的么?”的困惑。比如姐姐為了從小混混果果手中要回自己的降落傘而在小樹林里脫下褲子,

這一行為反倒讓果果不知所催起來而朝天空放了一槍,畫面也就到此為止。即使影片最后姐姐的幻想破滅,也只是極端壓抑的哭了一次,僅此而已。

影片中的五口之家每個人都有著很鮮明的時代特色,母親是代表了那個時代的一種壓抑的愛,作用在每個人身上,卻因為它的壓抑而終究不能被人所理解和接受。

而父親這個存在感最為薄弱的人只有在懲罰過程時才會發(fā)揮作用,因此代表著那個時代維護秩序的法和綱常倫理。

姐姐的性格特色則最為鮮明,代表著那個時代所有的追求幸福和愛情以及美好生活的群體,不甘于枯燥的生活,熱愛藝術(shù),

愛上一名傘兵卻因為傘兵和別的女人玩耍醋意大增而放棄計劃,

不承認弟弟的出走認為弟弟去做了一名海軍。當熱烈、反抗、天真、無知、高傲…這些特質(zhì)與時代的強烈沖突是她悲劇的根源,幻想無法立足于現(xiàn)實的話,注定只是空中樓閣。

哥哥則是代表了一類自私,懦弱,無能的一類人,這類人外表的憨厚老實是他們的外衣,而哥哥的智力低下則暗示了他們的行為不加理智的約束,純粹的欲望,所以他心安理得的享受著全家人的伺候,面對強大的敵人則是被恐懼和懦弱支配,赤裸裸的追逐女色不惜耍小聰明欺騙母親,最終娶了一個粗俗、陂腿但精明的女人過日子。


弟弟則正像他說的那樣“沉默的像一個影子”但是虛榮、壓抑、心思敏感。他能夠感受到家里人的愛都在哥哥身上但從不把自己感受說出來,他為了不被同學(xué)嘲笑而不承認自己智力低下的哥哥,在眾人把他哥哥當做流氓毆打時,他甚至是出手最狠毒的一個。

他在青春期偷偷畫出女人的裸體而被父親趕出家門,

他的性格本質(zhì)就是戀母情結(jié),懼怕母親、依賴姐姐,因為女生的幫助而心存好感,而最終被心儀女孩的嘲笑和打擊讓他喪失了對愛情的憧憬,所以他最后才會選擇一個比自己大很多甚至有孩子的女人生活,只因為這女人能夠養(yǎng)活自己。
正向顧長衛(wèi)所說,他想要講的是重生。而影片中也都得以重生,只不過都是畸形的。
姐姐最終放棄了幻想找了個人嫁了,卻沒有交代是誰,而我卻希望是影片中唯一和她有過情感交流的果果,為她挺身而出的果果,始終記掛著她的果果,但是這注定只是一個念想。哥哥最終由妻子約束了起來,

弟弟則完全成了一個靠老婆供養(yǎng)的廢物。
影片的最后孔雀終于打開了屏,在鏡頭里仿佛炫耀似的轉(zhuǎn)了一圈,那美麗的羽毛曾經(jīng)是他們?nèi)说幕孟耄斂兹皋D(zhuǎn)過去露出的丑陋的屁股才是生活給予他們的現(xiàn)實。
這部影片帶給我最大的震撼就是那種不咸不淡的真實感,里面沒有歇斯底里的吵鬧,也沒有人物之間情感的語言表達,人物之間只很少的交流,全憑行為特征來一點一點的帶動情感的升華。
導(dǎo)演在像是在燒一壺水,卻只是把溫度控制在溫水的程度,初始會給人一種乏味感,但久了你才會后知后覺得發(fā)現(xiàn)這個溫度就是生活的溫度,它像在溫水煮青蛙似的不可抵抗的緩慢消耗和改變一個人,個人的抗爭顯得渺小而徒勞。
最后我們大多數(shù)人都是這樣,生活像一塊嚼爛了的牛皮糖,實在乏善可陳,我們最終都將回歸平庸和世俗,那也是所有的藝術(shù)作品扒開外衣后的本質(zhì)與內(nèi)核。
因為沒有哪一個偉大的藝術(shù)家是對生活沒有深刻認識的,而越是認識越是想要逃離的沖動才是藝術(shù)家進行藝術(shù)創(chuàng)作的不竭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