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趁著年輕,多寫一些,不僅僅是為了發(fā)表文章時內心的怦然驚喜,成就我們的其實是文字背后的心靈慰藉。
? ? ? --張云云(我的大學語文老師)
我有一支鋼筆,是12歲那年家人送的生日禮物。作為開啟我寫作之路的鑰匙,它具有別樣的意義,被我一直帶在身邊。如今雖不常常使用,每每拿出把玩,總會忍不住感慨一聲:老兵啦!
開啟在青春時期的寫作,更多的是為了尋找排解情緒的出口,滿腔的憂傷、感懷、幻想需要得到釋放。就算學業(yè)再忙,我也會堅持在稿紙上恣意書寫。
彼時尚無智能手機,互聯(lián)網(wǎng)也是新興產物并不普及,所有的投稿還是遵循打印稿件后郵寄出去的原則,默默等待三個月,或許會在雜志上欣喜地看到自己印成鉛字的文章,但更多的時候,是習以為常的石沉大海、杳無音訊。
對于那時的我來說,寫作并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而是為了能讓積蓄在心中的情感得到準確的表達,讓更多的人理解我、懂得我。
文字教會我變得堅強、獨立,即便家庭發(fā)生過些許變故,內心也能有足夠的勇氣去堅持、繼續(xù)前行。
大學畢業(yè)時出了一本小冊子,邀請老師為我寫序,便有了開頭的那段話。對于平凡的我們來說,寫作,也許更多的是為了尋找一份能夠慰藉心靈的感動。

(二)
寫作就是這樣,拿起筆,在空白的筆記本上寫下一行一行字,然后第二天,第三天,再接著上一日所寫的,繼續(xù)一行一行寫下去,日以繼日。要是有一點動搖和猶疑,一切將不復存在。
? ? ? ? ? ? ? ? ? ? ——王安憶《遍地梟雄》
在這個快節(jié)奏的時代,我的注意力變得很難專注于一件事情,越來越浮躁,碎片化的時間和寫作形成了本質上的沖突。
我一直都覺得寫作其實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每次寫作需要花費大量的情感能量以及大段的時間,寫完一篇文章后就像是進行了一次腦力長跑,忍不住長呼一口氣。
如果不是發(fā)自內心的熱愛,我想自己很難將寫作長久地堅持下來。
對于我來說,寫作是一件非常私密的事情,就像老母雞下蛋時一樣,如果有旁人在看,那一定會停下來直到他人離開。
生活在連隊,為了避人口舌,又為了確保大段時間不受干擾,只得把寫作放在熄燈后。但感受自己的表達能力穩(wěn)步提升,內心的想法終于可以得到準確的表達,這種心靈上的滿足感足以克服掉所有的不便。
當別人看電影、玩游戲、視頻聊天的時候,我卻能夠靜下心來讀書、寫字。這些文字讓我即便生活在一個浮躁的年代,也能靜下心來專注地去做一些事情,這種感覺,多么美妙。
(三)
其實軍校畢業(yè),下部隊任職后,幾近兩年的時間我?guī)缀鯖]有進行文學創(chuàng)作。白天的時間全被集體活動占滿,晚上摸到手機,第一時間想的就是放松娛樂,寫作一事早被拋之腦后--每天被各種公文報告和瑣事纏身,哪還有心思去搞文學創(chuàng)作。
如果按照發(fā)表文章的時限來定義出道,我當然可以說自己十幾年前就開始寫作,積累下來也有了十幾萬字。但我真正下定決心要讓寫作陪伴我一生的時刻,其實就在去年休假遠行的一個夜晚。聽著露天酒吧里歌手滿含著生命熱量的歌聲,我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一種難以自拔的感動。

那個在音樂酒吧獨處的夜晚,我想了很多東西,關于未來、夢想、努力和生活,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不能滿足于渾渾噩噩地活著,沒有目標追求的生活終究與混吃等死并無二樣。
部隊千篇一律的生活不屬于我,這里只需要無條件的配合和不假思索的服從,沒有表達自我的機會和平臺。
于是我開始重拾寫作,為的就是表達最真實的感受。
部隊條件有限,一開始我是抱著手機一點點碼字,但經(jīng)常手速跟不上思路,加之屏幕太小,創(chuàng)作體驗很差,于是我改用辦公電腦寫作。雖然解決了上述問題,但由于保密電腦無法連接互聯(lián)網(wǎng),也不能連接手機等移動存儲介質,如何將打好的稿件轉移到手機,發(fā)表到網(wǎng)絡又成了新的問題。
最初的解決方案是語音轉換。我下了軟件訊飛語記,寫完一篇文章后,我再對著手機語音輸入,通過軟件翻譯成文字。存在的問題是語音輸入不連貫,需要讀一小段等翻譯,再接著讀下一小段;軟件翻譯能力也不是很精準,需要經(jīng)常手動修改;標點符號都是英文符號,也需要手動修改。因此,一篇兩千字的文章,我一般需要一個半小時的轉移、修改才能順利發(fā)表。朋友得知我這一笨方法后,半天憋出一個評價:牛逼。
后來采用的方法是借助微信"看圖識字"功能,將屏幕上的文字拍照后通過程序識別轉換成文字。速度是快了些,但錯誤率很高,標點符號全是英文,修改起來也很費神。
直到前不久逛京東,偶然間發(fā)現(xiàn)了藍牙鍵盤這一神器,簡直就是為我的需求量身定做:它可以通過藍牙的方式連接手機、平板,這既滿足了我喜歡用鍵盤寫作的習慣,也無需再在保密電腦和手機之間倒來倒去了,當真是相見恨晚!

如果能夠對一件工序繁瑣的事情始終保持高度的熱忱,那足以證明這件事在你心中的位置。
寫作這件事讓我開始正視內心所想,即使工作生活再忙累,我也能在一身疲憊后忠實地記錄我所體驗的生活,這往往會讓人生出一種神圣之感。
(四)
我從事寫作,
但對它從不寄予希望
寫作,超越希望
然而超越希望的寫作,也就超越了絕望
? --阿多尼斯《在意義天際的寫作》
其實寫東西的人,最反感別人問“你寫東西有用嗎?”“寫東西能賺錢嗎?”一方面問題過于功利,另一方面,以我現(xiàn)在的能力,也確實沒有辦法理直氣壯地說光靠寫作,就能夠實現(xiàn)財務自由。
一件事情,如果在做之前就要賦予它這樣或那樣的意義,思考它能夠帶來怎樣的回報,那這件事情本身就已經(jīng)失去了意義。
就算我看的勵志雞湯文再多,我也會知道一個最基本的道理:現(xiàn)在所有成功的人,背后絕對努力了不止一年兩年。所以在開始寫作之初就問自己多久能收到回報是多么無聊的一件事情?。?/p>
寫作是一件漫長而優(yōu)雅的事,“銚煎黃蕊色,碗轉曲塵花”也好,“桃李春風一壺酒,江湖夜雨十年燈”亦罷,總是要沉下心來熱愛,去琢磨,要朝夕相伴。
但如果要把寫作當做長久的追求,我必須要思考一個問題:我的文字能給讀者帶去什么?
如果只是為了記錄心情,抒發(fā)個人小我的感受,那實在談不上是把文字當做畢生的追求。希望在不久的未來,我就有能力用文字溫暖和鼓勵更多的人。
我經(jīng)常和朋友念叨,如果以后真的可以出書,不是自費的那種,我的書名還要叫《你是否和我一樣選擇倔強地生活》,甚至,以后還要出一整個系列,“倔強”系列,以此紀念自己為了夢想付出的多年的努力。
(五)
前不久多年未聯(lián)系的高中同學突然在微信群里@所有人:她要結婚了。
想起曾經(jīng)多年的友誼,便私信送去祝福,順口問了句:“我記得你鋼琴彈得很好,現(xiàn)在是不是已經(jīng)達到大師級別了?”
許久的沉默后,她發(fā)了一個笑臉:“早就不彈了?!?/p>
“為什么?”
“剛在南京供了一套房,家太小了,放不下鋼琴的?!?/p>
原來,一個簡單卻現(xiàn)實的理由就可以成為放棄堅持的借口。
“你還在寫作嗎?我記得當年你就喜歡偶爾寫點東西?!?/p>
“嗯,還在。”
“是嗎?真好?!?/p>
是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