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她從圖書館讀完書,便徑直回到寢室。
“嘿!你好,我叫納蘭玨!納蘭是納蘭性德的姓,所以我是滿族人。”,納蘭玨正對著桌子梳頭發(fā)時,看到門外走進(jìn)來一個女生,一猜便知道是自己的室友。
“哎,你好!”,張沫禮貌地應(yīng)答著。
“我叫方紫思!”,方紫思一頭短發(fā),忙著玩電腦游戲,回答也淡漠了些。
“我是伊……伊……伊麥香!”,伊麥香是一個淘氣又有些靦腆的女孩,梳著兩個辮子更加顯得活潑可愛。
“你們好呀,我叫張沫,弓長張,泡沫的沫?!?/p>
“麥香,麥香奶茶……哈哈哈!以后我就叫你奶茶妹妹啦!”納蘭玨開玩笑道。
“哼!你又欺負(fù)我!”伊麥香佯怒。
“伊麥香,伊麥香……”張沫心里默想著,突然笑道:“這個名字好呀!”
“嗯?”伊麥香好奇的問道。
“你父親可曾讀過什么閑書?”張沫試探地問。
“閑書?我不知道哎,不過早年我在他的書柜里偷偷地看,翻到了一本《紅樓夢》?!?/p>
“這便對了?!都t樓夢》第十七回中,大觀園賈政與其子賈寶玉同眾人游園,賈寶玉曾即興吟詩一首:‘繞堤柳借三分翠,隔岸花分一脈香’,想必你父親就是借用這個典故的?!?/p>
“哇!張沫姐姐好有才!”伊麥香驚嘆道。
納蘭玨也不禁出神地望著她,她不僅佩服她的出眾的才華,更陶醉于她的相貌,她突然覺得造物主是偏心的:她的眼睛,像是一顆在汩汩清泉里面沖洗過無數(shù)次的黑寶石,那是怎樣的玲瓏剔透?她的鼻子,則宛如雨后剝開的春筍,滑而不膩。櫻口榴齒里面,藏著醉人的秘密。若說白璧微瑕,而她的臉龐,則絲毫找不到半點瑕疵。
“嘩眾取寵……”方紫思冷不丁開口道。
“你說誰呢?”納蘭玨正色道。
“哦。我說游戲里面的人物?!?/p>
張沫內(nèi)心受到了極大的沖擊,她并沒有想到自己的新室友會反感自己的言辭,便尷尬地臉紅了。
“哎對了,張沫姐姐把你的校園卡借我一下可以么?我準(zhǔn)備借一本書看看,那個圖書館考試還沒通過呢,嘻嘻?!?/p>
“嗯嗯,當(dāng)然可以啦!”張沫爽快地回答道,便開始摸索自己的書包,突然臉一緊,校園卡找不到了。她接著又翻了一遍,還是沒有。
“校園卡掉了嗎?”伊麥香緊張地問。
“噯,都是我不小心……這可怎么辦……”她努力回想著,還是記不起那張卡到底在哪里掉的,是回去的路上?還是圖書館?她接著說道:“對了,你想借什么書呢?等我校園卡找到了,就幫你借?!?/p>
“還是等你先找到再說吧?!?/p>
“沒關(guān)系的,實在不行,明天就補辦一張。你跟我說吧,我明天就幫你借。”
“我……借《汪國真詩集》。”
“《汪國真詩集》?”
“怎么了?借不到么?”
“對!我想起來了!《汪國真詩集》!”張沫突然高興起來,“奶茶妹妹,我真是愛死你了!我現(xiàn)在就去幫你借!”說完便跑了出去。
“???”伊麥香一臉詫異。
“可是馬上就要上自習(xí)啦?”
“我等會直接去教室……”張沫丟下了一句話。
……
她氣喘吁吁地跑到了圖書館,香汗盈盈,所幸,圖書館還沒有關(guān)門。她跑進(jìn)那個藏書室,找到那個書架,抽出那本書,從頭到尾翻了個遍——竟然沒有!這次,她真的慌了,她再抖擻幾下,一顆灰塵都沒見到。正當(dāng)她頹然之時,突然發(fā)現(xiàn)書中的某一頁折了一個角,她自己是沒有這個習(xí)慣的,難道剛才有人翻過這本書?她打開那一頁,就是自己下午讀的那首詩中的一句話,被鉛筆畫了出來!她驚訝之極,接著發(fā)現(xiàn)旁邊寫著鉛筆字,寫的極為飄逸灑脫:梅香偏向雪中殘,處心相濡不畏寒。尋梅踏雪是君子,我愛如故也依然。這時,張沫內(nèi)心反而漸漸平息了下來,她想一定是某個人跟她玩了一個游戲,但是她實在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從他的詩和字來看,文學(xué)功底可見一斑。她淺吟這首詩,突然內(nèi)心一笑:這便是一首藏頭詩呀,我怎么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呢?她又看了一遍,發(fā)現(xiàn)這首詩的下面還有一行小字:亥時候汝。亥時?晚上九點便是??墒牵吩谀睦锬??她沉思著,終究是想不出來。
“姑娘,我們下班啦!”圖書館阿姨催道。
“好嘞阿姨……”張沫連忙將書放回書架,前往自己的自習(xí)室去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