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沫抬起手表看了兩眼，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便將小說書放回柜頂，開始收拾臟衣服。

他打開自己的柜子，翻出三個手提袋，用其中兩個將積攢一周的臟衣服和臟鞋子全裝了起來，余下一只用來洗澡之后換上的干凈衣裳。學校基礎設施差，沒有獨立衛(wèi)生間，熱水供應也不足，在冬天，洗澡是一件奢侈的事。天冷后，李光沫幾乎每個周末都會去趟柳家，一是洗衣服，二是洗澡。

收拾完畢，他穿上羽絨服，拎著手提袋出了門。昨夜下了一場雨，一個個大大小小的水洼不規(guī)則地分布在籃球場上，微風掠過便蕩起幾圈漣漪。

幾個少年圍在小賣部前的乒乓球桌四周，兩個人打，其他人則充當觀眾，并排隊等著上場。他們笑著鬧著，為這蕭瑟而寒涼的冬日增添了幾分生氣。

一個身著校服的短發(fā)女孩摟著飯盒匆匆走出小賣部，與李光沫對視一眼后，面無表情地離開了；寒風呼嘯，臺階旁的藍杉中飛出一串串露珠；一張對著手機屏幕的臉，從衛(wèi)生間緩緩挪到教學樓下。

門衛(wèi)室的門開著，熟悉的門衛(wèi)大爺翹著二郎腿坐在橢圓形烤火爐前嗑瓜子、看電視，無比愜意。除開關門和登記外，大部分的時間他都在做這樣的事。

李光沫站在校門口環(huán)顧四周，沒看到熟悉的身影，就往出口走，預備去教育園區(qū)路口等。出口和入口在一個地方，不必擔心娘找不到自己。

他走到懷安三小門口時，剛好遇到騎著電動自行車的王燕。調(diào)頭靠邊停下后，王燕扭頭說帽子里有手套，讓兒子拿出來戴上，騎車風大，沒點防護措施容易生凍瘡。

從教育園區(qū)出來不久，母子倆便遇上了查車的交警。在買車之前，王燕就查過交通法規(guī)，知曉電動車無須上牌，沒有駕照也能騎，所以看到交警她壓根不慌，只處于安全考慮，將車速放慢。

她看到交警朝自己招手，雖然有些詫異，但還是將車靠邊停了下來；身著制服的交警先沖她敬了個禮，接著不茍言笑地說：“怎么不戴安全帽？”

“啥？騎電動車也要戴嗎？”王燕一臉茫然地問。

“不管摩托車，還是電動車，行駛過程中駕駛?cè)撕统塑嚾硕急仨毚靼踩保悴恢?？這樣多危險??？一點保護措施都沒有！”交警斥道。

王燕訕笑著，說：“我們知道了，下次一定戴?！?br>

“按照交通法規(guī)，騎車不帶安全帽要罰款二十?！苯痪瘨吡送跹嘁谎郏卣f。在他的招手示意下，另一位交警拿著罰單打印機上來，讓王燕說出身份證號，開了一張罰單遞給王燕。

王燕本想求情，可看到交警那一臉嚴肅的樣子，登時不敢再吭聲。她無奈地把罰單揣進兜里，趁交警不在，偷偷摸摸地騎上車開溜。

“娘，騎慢點，他們不會追的?！崩罟饽K于忍不住提醒道，“罰單都開給你了，想跑都跑不脫?！?br>

“嫑講話，啰嗦很！”她的心情比天氣還糟糕。在她看來，這罰款有些莫名其妙，以前她也碰到過交警查車，但人家都沒理她，不料這次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