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愛我天荒地老

? 第一次見初陽,是在一家美術補習班。夏丹送外甥上課時,看見他穿著清爽的條紋襯衣,一臉沉靜的坐著畫畫。陽光灑在他身上,籠起一團光暈,溫暖且炫目。夏丹只覺心跳加速,呆呆地看著。此后經常借著接送小外甥的名義,看初陽,看他笑,看他安靜的畫畫。然后成了他的頭號粉絲,模特,兼女友。

? 初陽和兩個朋友大學畢業(yè)后創(chuàng)建工作室,設計圖標,做廣告。還開辦網店,售賣自己設計的情侶衫,帆布鞋之類。江鵬業(yè)務能力強,負責外聯(lián)。初陽做設計,想法獨特,產品很受歡迎。老梁心細,聯(lián)系工廠制作兼售后。工作壓力大時,會在隔壁發(fā)小開辦的兒童繪畫班畫畫放松一下。

? 夏丹是一家外貿公司前臺,工作相對清閑。戀愛后,只要有空,就陪著初陽。初陽父母離異,爸爸業(yè)務多常年在外,媽媽另組家庭偶爾才來看他。破裂家庭的孩子性格有些敏感,沒有安全感。只要休息,夏丹就大包小包的采購,精心布置初陽的家,燒菜煮飯,儼然一副小媳婦做派,想一點點的溫暖他。

? 周末,夏丹難得在家,爸爸使眼色讓媽媽找女兒談話。媽媽邊整理衣柜邊問:“聽你姐說你和一個叫初陽的戀愛了?什么時候帶他來見見面”?夏丹一邊推媽媽出去,一邊說:“你們先別那么急,給我們點時間,好不好”。媽媽無奈的搖著頭,對著這個向來有主張的二女兒無可奈何。

? 兩年里,初陽身邊,夏丹安靜的看他設計圖紙,陪他玩游戲。細心的呵護這份感情,不提見家長,不提婚姻,不給他壓力。初陽也享受著夏丹給他生活帶來的煙火。每每夏丹做飯,他就會摟著她的腰,像小孩子一樣靜靜趴在她肩上。

? 夏丹25歲生日時,和初陽還有好友結伴郊游,大家都早早扎好帳篷,支起燒烤架。夕陽下,金色的紅色的晚霞鋪灑一地光華,夏丹捧著臉如癡如醉的看著美景,解開辮子,任微風吹拂著發(fā)絲。初陽在一邊畫畫,畫紙上的夏丹,眉眼彎彎,淡淡紅霞暈在臉上,格外動人。放下畫筆,初陽走上來圈著夏丹,給她套上一枚戒指,輕聲在她耳邊說:“我愛你”。在初陽懷里,聽著鳥叫聲,聽著潺潺流水,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像擁有了全世界一樣滿足。

? 初陽說:“小丹,我一直很孤獨,習慣黑夜,可你溫暖了我”。初陽說:“小丹,因為父母,我不相信愛情,也不相信沉悶窒息的婚姻。可你那么美好,我想試試看”。初陽說:“小丹,給我時間,我想給你一個美好的未來”。初陽說:“小丹,是你,我希望可以天荒地老”。望著一向不善言辭的初陽,夏丹淚流滿面的點頭,交付了自己的所有。

? 工作時對著初陽的微信傻笑,休息時,家里也沒有她的身影。爸爸總是嘆氣說:“女大不中留啊”。躺在初陽的臂彎里,夏丹品嘗著愛情的甜蜜,沉醉且迷離。偶爾遇見“未來婆婆”,她總是拘謹的紅著臉。 初陽總說:“早晚是我們趙家的媳婦,你要學會適應”。夏丹一邊打他一邊害羞的笑。

? 年底,初陽的工作室稍稍停頓休息。整理了一番,成了朋友們的聚會場所。時不時有新鮮面孔加入。初陽夏丹采購,老梁掌廚,江鵬和朋友談笑風生。夏丹依偎在初陽身上,看著他安靜的笑。有時候她已經上床準備休息了,初陽電話那邊仍然人聲鼎沸。

? 一日,公司聚餐,老總長篇大論,席間有些悶,夏丹找借口溜跑去找初陽。推門瞬間,只見一位短發(fā)面孔小巧精致的女孩笑著和初陽說著什么,初陽也對著她一臉寵溺的笑著。瞬時心里像堵了一團棉絮,默默縮回了推門的手,呵了一口氣,緊裹了一下棉服默默離開了。

? 初陽不自然的說:“她是江鵬的小師妹雪瑤,偶爾會來工作室坐坐?!毕牡さ椭^無話,老梁黑著臉出去。也許戀愛中的女人格外敏感,夏丹對這個雪瑤總有些戒備,叮囑初陽遠離她。初陽只是笑著揉著她的長發(fā)。

? 偶爾和雪瑤碰面,夏丹只客氣的笑笑,緊緊抓著初陽的衣袖,看著她意味深長的表情。雪瑤還沒有畢業(yè),假期有大把時間。他們的聚會,場場不落。她會讓初陽點她愛喝的奶茶,讓初陽點她愛唱的歌,讓初陽遞桌角邊的水果,然后挑釁的看著夏丹。其他人都熱火朝天的聊著,無心留意她們之間的硝煙。

? 春節(jié),夏丹接了一通又一通祝福電話。凌晨才顯示初陽來電,他說和爸爸在老家拜年,祝福晚了。發(fā)了一個大紅包給她和很多逗趣的抱歉的表情。夏丹破涕為笑。再打初陽的電話總是無法接通,失落的夏丹被閨蜜拖出去逛街。路上積雪還沒有化,姐妹幾個裹得像熊一樣挽著胳膊走著。路過中央大街,看見一個熟悉的背影,背著雪瑤,雪瑤似乎也看見了她笑容越發(fā)燦爛。一瞬間,夏丹像結滿了冰霜,渾身發(fā)抖。閨蜜喬娜也瞧見了,想追上去質問,卻被夏丹死死抓著。

? 工作室剛營業(yè),夏丹沉著臉推門而入。冷冷盯著初陽,一眼瞟見他身邊散亂畫堆里雪瑤的畫像。老梁和江鵬恨恨得瞪了一眼初陽,賠笑著遞了一杯熱咖啡給夏丹,一前一后出去了。初陽說:“你是個好姑娘,我不想傷害你”。夏丹淚眼婆娑,顫抖著甩了分手兩個字,轉身離去。

? 初陽說喜歡她柔順的長發(fā),初陽說喜歡她的溫暖,初陽說愛她到天荒地老??商鞖馇绾茫匚纯萁?,短短兩個月輕易取代了她兩年的付出陪伴,那個人已是別人口中那個人。她躲在閨蜜家里,沒出息的哭著,頹喪著,一臉憔悴。

? 夏丹換了份工作,主動要求加班,年輕老板常常一臉贊賞的望著這位年輕勤奮的員工。不想她只是用忙碌來麻痹神經。周末和閨蜜戶外踏青,結識了一幫熱情洋溢的朋友。一起蹬車環(huán)湖游,一起去福利院當義工。生活忙碌且充實。不提那個名字,不觸碰那段記憶,假裝忘記,也挺好。

? 一次路上偶遇老梁,他站著和夏丹寒暄。老梁低著頭說:“你們的事是初陽那個小子不地道,不過他后來也糟了報應。那個蔣雪瑤就不是個安分的主,掏空他大半積蓄,和江鵬也鬧了好大不愉快。聽說身邊還有別的金主供著。后來工作室后散伙,我們也失了聯(lián)絡”。

?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夏丹顧不得她人異樣的注目,放聲大哭。想著自己那時心疼初陽的不易,約會吃飯只是街邊小店,不要他買昂貴的禮物。省吃儉用拿著大半工資給他買衣服買禮物,打包家里的生活用品給他。覺得自己是傻瓜,是笑話。老梁默默得站在她身旁,看著她哭完,送她回家。

? 一個周末,夏丹在社區(qū)角落幫著拾荒的大爺整理紙箱和空瓶子。拖了滿滿一袋,也顧不得整理凌亂頭發(fā)。一抬眼,看著初陽站在媽媽身邊,媽媽一臉慍怒的瞪了他一眼走開,他低著頭。兩年未見,他依然穿著她買的白體恤,身形越發(fā)清瘦,眼下也添了些青色。蔣雪瑤在一邊戲謔的看著他們。

? 初陽緊張得湊上來,夏丹不小心踩了他一腳,剛要直身說抱歉又不小心撞了他的鼻子。形容狼狽又滑稽。

? 初陽紅著眼眶,緊緊抱著夏丹,顫聲說:“小丹,回到我身邊好不好”?夏丹沒有掙扎,看著他一臉深情。心里恍惚想著,若當初他能這樣深情挽留她,她還會義無反顧的把他讓給那個雪瑤嗎。 可是太晚了,一切都回不去了,她不想一個坑里摔兩回。

? 蔣雪瑤走上來拍著手說:“好一對癡男怨女。趙初陽,我今天成全你?!泵约何⑼沟亩亲?,伸出一只手說:“這個數,算是分手費打胎費,我放過你?!薄昂⒆硬皇俏业摹薄3蹶柧o緊箍著夏丹大聲說。蔣雪瑤冷笑著說:“你也配我給你生孩子!”話音剛落,啪的一巴掌甩在她臉上。夏丹不知哪來的力氣,掙開初陽的懷抱,一巴掌一巴掌甩向蔣雪瑤。生平第一次撒潑罵臟話,邊打邊大聲罵:“賤人!賤人!當初搶走他,為什么不好好珍惜。為什么要糟賤他”。罵著哭著,蔣雪瑤也被她的架勢驚得連連后退,招架不住。直到爸爸走過來拉起哭得稀里嘩啦的夏丹。

? 回到家里,待她哭完,爸爸輕輕過來坐在床邊,失控后的的夏丹枕著爸爸的腿說:“我剛才是不是像個潑婦?”爸爸說:“我認為你打得好”。夏丹“噗嗤”笑出聲,小聲說:“爸,那個翻篇了?!卑职中χf:“好,是爸的好女兒。我和你媽還等著哪天你帶個端正大方的大好青年回家呢?!毕牡ばχχ?,眼淚都笑了出來。

? 夏丹想這個世界上,剛好在某個合適的時間,某個街口,某個拐角,剛好有個陽光燦爛的大好青年等著她,給她溫暖的懷抱。過去的事,過去的人,她已全然拋開。滿懷希望的等著未來那個人,未來那個愛她到天荒地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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