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蛋在和鳳雅居定購了一套高層精裝電梯房,十七樓,南北通透,三室兩廳。
靠近窗戶,郁郁蔥蔥的雅馬里克山夏景,過境公路的車水馬龍,盡收眼底。
“到時咱兒子就住這間,光線好,喏,在這擺上那盆綠蘿,他一定喜歡?!兵P妮打開窗戶,一股清新的風不失時機,鉆了進來。
這個暑假,他們計劃回老家一趟,辦好根生在電話中交代的事,順便把五月的身份證補上,然后去青島看看大海。
五月是吳詩雯的男朋友,在班里甚至全校都成了公開的秘密。
吳詩雯天資聰慧,鬼點子也多,同時也是個霸道中透著善良的女孩。
身為警察的父親,以及在市教育局工作的母親,因為工作太忙,無暇顧及她,在她很小的時候,便把她送給了在五家渠的爺爺奶奶,老人對她一直是寵愛有加。
后來,到了讀書的年紀,爺爺奶奶才帶著她回到了城里。
這時的父親已是區(qū)分局的局長,母親也調(diào)任市局副局長。
父母覺得有愧于她,只要她提的要求,合理得、不合理的,都會想著法子滿足她。
五月的好脾氣也是出了名的,面對吳詩雯的胡攪蠻纏,他總是不慍不惱。
吳詩雯怨他是個木魚疙瘩,不解風情。他咧咧嘴笑笑,并不爭辯。
五月越是冷淡,吳詩雯對他就越是癡迷,她認為這個樸素的大男孩,就是不一樣的煙火。
五月有他的道理,做為一個在鳥市漂泊的外鄉(xiāng)人,他不同于吳詩雯。自己除了讀書,沒有其他出路,他不想毀了自己的來之不易的現(xiàn)狀,他不敢賭,也賭不起。
吳詩雯,她有著光鮮的背景、強大的后盾,即使現(xiàn)在輟學了,她也一樣有著美好的前途。
兩個不是同道中的人,注定了不會有太多交集。五月把這些淺顯的道理,發(fā)給吳詩雯,她妙回:我不聽,你就是我的豬。
吳詩雯的學習明顯退步了,臨期末的測驗,竟然有三門課不及格,她自己竟然無所謂。
班主任茍老師急得口舌上火,先不說高二(6)班是六中的尖刀班,單是因為有林副局長的千金在讀,就讓茍老師有如千斤重擔壓頂,她真的怕因為這事飯碗不保。
林副局長坐在校長的老板椅上,翹著二郎腿,陰沉著臉。辦公桌上新泡的碧螺春騰騰地冒著熱氣。校長和主任一左一右,面對她站著,畢恭畢敬,黑著臉,恍若哼哈二將。
“老孔,你是怎么搞的,當初把小雯放你這,你可是打了包票的,現(xiàn)在倒好,她從一個優(yōu)秀生下滑成這樣,請給我個合理的解釋!這個熊孩子的家長通知了嗎?”林副局長敲著桌子,口氣咄咄逼人。
“林局,已、已經(jīng)通知了,應、應該馬上就到。”孔校長誠惶誠恐。
黑蛋好好收拾了一番,他好久沒去學校了,這次該不會是讓在講臺上演講什么的,茍老師也真是,早點通知的話,我好讓五月給準備個發(fā)言稿。
黑蛋臨時抱佛腳,一路搜腸刮肚,打著腹稿。
“大家好,我是李五月的父親?!焙诘拜p輕推開校長室的門,滿面紅光。茍老師往門里探了下腦袋,悄悄開溜了。
五月和吳詩雯回過頭來看了看黑蛋,誰也沒吭聲。
“你們家是怎么教育兒子的?小小年紀不學好,就會勾引女孩子,這樣下去還了得?!?/p>
黑蛋嚇了一大跳,什么時候校長成了女的了?被這一吼,懵了。
“我知道跟你是沒法交流的,也難怪,一個無知的鄉(xiāng)巴佬還能教出什么像樣的兒子來。”
黑蛋一臉懵逼,感情今天這是要開批斗會。他剛想說句話,又被連珠炮給打斷了。
“我不明白,你個土鱉三是通過什么手段,把你那個流氓兒子安插到這所學校的,這得好好查查,一旦發(fā)現(xiàn)端倪,絕不姑息!你、你兩個脫不了干系!”林副局長氣急敗壞,咆哮著指指校長、主任的鼻子。
“林局,李五月同學是憑實力考進來的,不存在舞弊。小雯這個事,我也是剛剛得知?!笨仔iL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聲音極低。
“這是個品德有問題的學生,你們敢說沒有失職?!”
黑蛋一頭霧水,我兒子向來都是優(yōu)秀的啊,怎么在這你老女人嘴里就一文不名了呢?
“媽,你這是干嗎?!根本就不關(guān)別人的事,我就談了,你說咋的吧?!眳窃婗┧镭i不怕開水燙。
“阿姨,是我不好,害得詩雯學習退步了,相信我,再也不會了?!蔽逶乱荒槧N爛的笑,說得很是誠懇。
“阿姨,誰是你阿姨,我憑什么相信你!狗能改得了吃屎?你給我聽好了,小子,你最好離小雯遠點,不然的話,哼,有你的好果子吃。”
黑蛋總算聽出點頭緒了,看來兒子是被談戀愛了,依五月的性格,他是不會主動招惹別人的,何況還是個女孩子??催@女人的架勢,來頭還真不小。
“媽,你真的不可理喻,我恨你!”吳詩雯一臉惱怒,奪門而去。
黑蛋沮喪極了,在這強勢的女人面前,他竟找不出辯駁的詞匯。
他們這對來自鄉(xiāng)下的父子敗了,敗得一塌糊涂。
明天就是暑假了,五月收拾好東西,他把獎狀和校長給他的信封裝進書包,又深情地看了看自己的座位。
校門口,他把手機,連同那一絲懵懂的情愫,還給了吳詩雯。
吳詩雯沒有說話,她知道道歉已沒有意義。五月依然是笑了笑,好似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天空中飄著雨絲,這天氣,讓人有種會凍死在夏天的感覺。
淚水和著雨水迷離了吳詩雯的雙眼,手中的花布傘如一片落葉,跌落在腳邊。
五月渺小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水霧的盡頭……
(未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