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詩：《石頭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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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小小的石頭
鋪滿寬廣的河床
每一塊石頭都代表一個(gè)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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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山洪爆發(fā)，大大小小的石頭
騰空出世，生命被賦予其中
人世間或許存留某個(gè)咒語
一念足以解開石頭之魂。
這就是石頭河。
（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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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石頭河綿延十幾公里
從新石橋起，經(jīng)華西、華南
華拔、華東、公坪，經(jīng)善云庵
到粗石坑廣善堂。以張姓為主
亦有曾姓、上官氏；盛產(chǎn)
石匠、木匠、教書匠。
（二）
水從山林中來
水往石縫中流
人們趟水過活，每塊大石都
被刻上名字。有名字的石頭
背上了使命：蓋石屋、修石路
筑石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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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石頭命名的人，稱為
“石匠”，剛中帶柔，逢人先笑
黝黑的臉膛亮起油光
即使是堅(jiān)硬的花崗巖
也會(huì)在有情人“當(dāng)當(dāng)”的叩問聲中
變成花俏的精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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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的北面住著木匠
木匠爽朗而規(guī)矩
村中大小事情由他協(xié)調(diào)
如今，他們都老了
年輕人長成了教書匠，沒有人
愿意師從石頭、木頭
萬物之靈已無人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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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3日凌晨2時(shí)，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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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為紀(jì)念一段愛情
修建一座廟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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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過去半個(gè)世紀(jì)
請(qǐng)讓我正式緬懷你——
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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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過去半個(gè)世紀(jì)
請(qǐng)讓我再次說：我想念你——
我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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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紀(jì)念這段愛情
爺爺修建了善云庵。
庵里的神仙奶奶中年出家
一個(gè)人在深山修道，無人知曉
傳說她修成而逝，多年后
石頭河邊顯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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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下的那個(gè)女兒
成了家族的大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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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5日晚11時(sh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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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石頭河的盡頭是更大的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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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滿過大石，形成天然的水簾洞
洞中秘道捷徑，直通八鄉(xiāng)山
將軍古大存，據(jù)此神出鬼沒
往返于五華與豐順之間
敵人莫知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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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愈深愈險(xiǎn)，山高林密
野果鮮美。野獸時(shí)有出沒
或說有老虎、野豬，甚至有狼
狡黠的狼沉默地跟在樵夫身后
并不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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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粗石坑，位于石頭河上游
溪流潺潺，幾許人家
阡陌之側(cè)，有幢廟宇
是為廣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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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時(shí)常說起，那年
我三歲，卻很懂事
跪在佛祖面前像個(gè)大人
嘴里念啊：保佑快快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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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慈善，音容笑貌
給人溫暖。老和尚領(lǐng)著小和尚
頌經(jīng)繞佛，一聲阿彌陀佛一聲鼓
一聲木魚一頓首。
就這樣敲過童年的那個(gè)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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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奶奶生命中的廟宇
寄托她所有的喜怒哀樂
所有的希冀與失望，從她三十多歲
到八九十歲，這靈魂的對(duì)話
呢喃著度過了一個(gè)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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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9日凌晨0時(shí)，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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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幼兒初長，村里的老人
便到石頭河選取石頭
最圓最硬的石頭
一遍遍摩挲，一遍遍審視
喚醒石頭的千年之魂
賜兒郎膽魄和精魂，
伴兒郎共生，并說咒曰：
我家兒郎，快高長大
壯過牛羊，惡過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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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30日凌晨2時(shí)，值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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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黑色的巨石之間，有天然的
佛龕。佛龕里供奉一尊觀音
這是觀音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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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巨石之縫，生長虬勁的
苦柬樹。酸甜的黑色果實(shí)
是兒時(shí)最神圣的野果。
黑色的觀音硤，有童女
阿峴叔婆，用繡花針
治愈了村里孩童的驚嚇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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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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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張公法青仁爺。
自幼習(xí)道，道成參軍抗敵
功拜護(hù)國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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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石頭河的咽喉地帶
子孫建廟祀之，幾百年香火鼎盛
每逢八月十三，子孫齊聚
求公太護(hù)佑：丁財(cái)兩旺！
戲臺(tái)上唱起古老的記憶
或許只有幾個(gè)老人能懂
人們?cè)谑^河寬廣的河床上喝酒
大聲歡呼。月亮在狂歡中變圓
河水嘩嘩呼應(yīng)：天地有德
孕育萬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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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8.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