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種感情,不像親情那樣牢靠,不像友情那樣純粹,也不像愛情那樣甜蜜。但它又超越了其中的任何一種,是它們的結(jié)合體,是親情、友情、愛情基礎上的感情升華。
望著窗外的滂沱大雨,阿杰感到心緒不寧。這樣暢快淋漓的暴風雨已經(jīng)許久不曾遇到了,狂風暴雨加上電閃雷鳴,竟有些臺風的味道呢。想到這里,阿杰不禁苦笑了一下,自己現(xiàn)在身處的這個內(nèi)陸城市,怎么會有臺風呢?
之所以會選擇現(xiàn)在這個南方城市,阿杰當時的想法很詩情畫意,以致后來每每想起,都會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同時也會深深地鄙視嘲笑一番自己的幼稚和無知。
小橋、流水、人家,這就是阿杰所向往的江南水鄉(xiāng)。不過它們只能出現(xiàn)在夢里了,阿杰已經(jīng)接受并習慣了現(xiàn)實情況,不然又能怎樣呢?
思緒拉回到現(xiàn)實中,阿杰這才意識到雖然現(xiàn)在是下午三點多,但是天已經(jīng)完全黑了下來。而幾秒鐘一次的頻繁閃電又會使得整個天空突然又亮了起來,一暗一亮地切換,著實讓人有些心驚。再加上隨之而來的轟隆隆的響雷,很容易便會聯(lián)想到以前看過的關(guān)于鬼怪的恐怖片。
阿杰的心里不禁一陣發(fā)毛。還好寢室里的燈還亮著,并沒有停電,否則冤魂附體、僵尸現(xiàn)身恐怕就在所難免了。一向都是特別膽小的人吧。記得小時候的自己從來不敢一個人走夜路,晚上獨自在家時也會浮想聯(lián)翩,說出來有些影響男子漢的形象呢。
不過害怕的好像不只自己一個人,因為每響起一聲雷,都會從不同地方發(fā)出幾聲恐怖的吶喊,聽著越發(fā)讓人心里瘆得慌。還有樓下匆忙的人群,由于風太大,打著的傘幾乎要失去控制,已經(jīng)起不到多大作用了。
這么大的雨如果不打傘的話,恐怕只要幾秒鐘便會成為落湯雞了吧。這樣想著,阿杰突然意識到自己起初為什么會心緒不寧了,是因為小姐姐吧。
午飯是和小姐姐一起吃的,那時天氣還好好的呢,并沒有什么要下雨的征兆,尤其是像現(xiàn)在這樣的傾盆大雨。因為是期末考試期間,所以吃完飯后小姐姐便直接去自習了,并沒有回寢室休息,阿杰當時還笑她臨時抱佛腳呢。
小姐姐并沒有帶傘,而這雨好像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還是去看一下她吧。一邊想著,阿杰已經(jīng)拿上傘出門了。
果然沒有多大作用,阿杰看著自己才走了一會兒就被淋濕的衣服,之前的想法得到了證實。假想得到了驗證,剛要浮上嘴角的微笑卻突然凝固在了臉上。原來雨下得太快,地上的水來不及排泄,形成了很多的小水灣。而剛好,阿杰一腳踏了個正著,雨水迅速地滲進了鞋子,濕漉漉的讓人本來就堵著的心情更加煩亂。鞋子里的水著實不少,以至于每走一步,便可以聽到哐啷的一聲伴奏。都可以養(yǎng)魚了吧,阿杰不禁自嘲起來。
并不知道小姐姐在哪里上自習,不過前兩天和她一起在一個比較舊的階梯教室里自習過一次,她說環(huán)境不錯,所以先去那里看一下吧。
教室距離寢室還是有一定距離的,所以當阿杰走到階梯教室時,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快要濕透了,黏黏的貼在身上挺難受的。腳就更不用說了,由于灌了水的緣故,滑滑的,好像一個不小心就有摔跤的可能。
收好傘后阿杰剛要進教室,突然腳下一滑,就這么趴在了臺階上。真的是好的不靈壞的靈,怎么就摔倒了呢。用手撐著臺階,阿杰剛要站起來,可是左腳突然一陣刺痛,好像是扭到了吧。還好及時撐住了,才沒有再次摔下去。晚上一定要讓小姐姐請我大吃一頓才行呢,這樣想著,阿杰并沒有感到特別沮喪,心情反而有些得意。
一瘸一拐地走進教室后,阿杰發(fā)現(xiàn)小姐姐正在和旁邊的一個同學小聲地聊著什么,于是便在后排的座位上坐了下來。先讓她們聊著吧,也順便看一下小姐姐要過多久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到來。
過了十幾分鐘,小姐姐已經(jīng)沒有和旁邊的人聊天了,但是也并沒有發(fā)現(xiàn)阿杰坐在后面。好像沒有心靈感應呀,阿杰只好站起身來準備去和小姐姐打招呼。
電視劇里都是這樣演的吧,就在這時,阿杰看到一個男生拿著一把傘走到了小姐姐身旁,衣服也和自己一樣濕濕的。他彎下腰在小姐姐耳旁說了幾句什么,然后便看到小姐姐笑著收拾了一下東西。是來接小姐姐的吧,是她的男朋友嗎?怎么小姐姐都沒有介紹給自己呀。阿杰竟愣在了原地,一時不知該做什么了。
小姐姐和男生從后面走出教室時,發(fā)現(xiàn)阿杰站在那里,她對阿杰說原來你也在這里上自習呀?怎么不叫我一聲呢,是不是都沒看到我呀!然后不等阿杰回答又接著說,那我先走啦。
如果剛才的愣只是自己反應遲鈍的話,那么現(xiàn)在才是真真正正的愣了吧,混合著失望、委屈,慢慢地發(fā)酵、膨脹,成為一種實實在在的情緒,這就叫難過吧,五味雜陳的難過。
怎么會是來上自習的呢?難道小姐姐都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除了一把傘以外,并沒有帶書本或是任何別的東西嗎?
怎么會沒有看到你呢?就是專門為了你才經(jīng)風冒雨,弄得一身濕淋淋的跑到這里來的呀!
怎么沒有叫你一聲呢?是呀,就是因為想要看一下你會不會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存在,所以才會被你認為也是來上自習的吧,才會被你帶著嗔怪的語氣說自己都沒有看到你吧。
只是在你離開時開心的笑容里,這些都是不重要的吧。自己此刻的難過,眼角強忍著的淚水也都是不重要的吧。
阿杰想起高中時,小姐姐的座位就在自己的前面,很喜歡上課梳頭的小姐姐每次都讓自己給她打下手??匆幌埋R尾有沒有梳正,或是幫忙箍住還沒有來得及扎起來的頭發(fā),阿杰雖然嘴上老大不愿意,但心里其實是很高興的。
這些都是小姐姐只會讓自己做的吧,雖然梳好頭發(fā)可能是為了下課以后在男朋友面前保持一個美好的形象,但這也正說明小姐姐沒有把自己當成外人吧,自己對小姐姐來說果然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呢。
還有一次,早自習時阿杰困得厲害,就趴在桌子上睡覺,可是沒過一會兒胳膊便麻了,于是一邊揉著胳膊一邊抱怨了起來。小姐姐聽到后馬上把男朋友的衣服遞了過來讓阿杰墊著睡,還說弟弟比男朋友重要呢。當時阿杰感動得都快要哭出來了,于是趕緊埋下頭裝作要睡覺,其實哪里還睡得著呢?是怕眼淚會真的流下來吧。
那么多美好快樂的往事都在記憶里清晰著,可是此刻回想起來卻讓阿杰的難過一下子又放大了好多倍。這些,小姐姐都已經(jīng)不記得了吧。
自己一瘸一拐的樣子小姐姐并沒有看到,也就無從知道此刻自己的腳踝有多么的脹痛。而相對于內(nèi)心的酸楚,腳踝的脹痛又似乎是微乎其微的。這些,小姐姐也并不知曉的吧。
臉上癢癢的,阿杰無意識的抹了一下,涼涼的感覺讓自己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怎么哭了呀,做了什么難過的夢嗎?意識一點一點地恢復了,原來,剛才都是做夢呀。
看來一下手機,刺眼的屏幕讓本來就睜不大的眼睛瞇得不知道還有沒有剩下一條縫。阿杰看了半天才勉強辨認出是凌晨兩點鐘,于是甩掉手機翻了個身,打算繼續(xù)自己未竟的睡覺事業(yè)。
可是翻來覆去不知多少次以后,阿杰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已經(jīng)無法再睡著了。因為只要一閉上眼睛,剛剛夢里的難過情緒就會涌上心頭。雖然只是一個夢,可是它確實讓阿杰失眠了,輾轉(zhuǎn)反側(cè),一直到天光大亮。
“喂,怎么這么早呀?”小姐姐的聲音很慵懶,明顯還沒有起床。
“我都醒了幾個小時了呀?!笨刹皇悄?,阿杰從凌晨兩點就沒有再睡著了。
電話那端半天都沒有回復,阿杰知道小姐姐真的是還沒睡醒,于是他接著說:“小姐姐,我要跟你說一句話?!?/p>
“嗯,說吧。”
“小姐姐,你是我的唯一?!倍硕?,阿杰堅定地說道。
“哈哈,怎么一大早就這么肉麻!”忽然聽到這句話,小姐姐好像有些準備不足。
“我昨晚做了一個很難過的夢,醒了后就一直沒有再睡著。小姐姐,你還記得我們以前那些開心快樂的事情嗎?”想起昨晚的夢,阿杰還是有些難過,擔心它有一天會成為現(xiàn)實。
“怎么突然問這個呀,我當然記得啦。”并不知情的小姐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那你說給我聽好嗎?”阿杰的心里是很急切的。
“好吧,那你聽好哦?!?/p>
阿杰并沒有聽清楚小姐姐說的所有話語,因為到后來,他已經(jīng)淚眼模糊,哽咽不已了。
但是,最后一句,也是最重要的一句,阿杰聽清楚了,并且一個字一個字地印在了心里。
最后,小姐姐說:“你也是我的唯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