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糖葫蘆

第二天的午后，洛城翊一行終于踏入了京城的大門。

從進入城門一刻，阿玦就再也沒有片刻安寧。她是初次進京，頓時就被京城的繁華迷住了眼。要不是洛城翊兄弟拘著她，她就肯定要棄馬而行。從賣藝雜耍到唱曲兒說書，從賣果子吃食到估衣當鋪，她都要挨著問一個遍。

“阿玦，你莫不是沒到過市鎮(zhèn)？”洛城翔問道。

“師兄不叫我出門。他說外頭的人很壞?！卑i看見一個人扛著一個長長的草垛，上面插著一串串紅色的果子，好奇地問：“這是什么？”

“你連糖葫蘆也沒見過？”洛城翔問。

“糖葫蘆是吃的嗎？我見過葫蘆。這個和葫蘆長的不太像?！卑i疑惑地瞪著賣糖葫蘆的人。

洛城翊招手叫過小販，并不下馬，就在馬上買了一個遞給阿玦。阿玦拿在手里左看右看，又湊在鼻子底下聞了聞。洛城翊笑道：“快吃吧，糖化了就不好吃了。”

行至東門大街，吳家要往西城去。故而吳采薇下車與洛氏兄弟作別。阿玦不舍綠梅，拉著手不放她走。洛城翔問阿玦：“人家吳家的人自然要回家，你要去哪里呢？”阿玦想了想，說：“我去顧家?！?/p>

洛城翊凝思片刻，說：“不如你先去吳家暫時居住。待明日我們陪你去顧家?！币幻嬗纸o吳采薇打個眼色。

吳采薇會意，上前拉著阿玦的手，笑道：“你即是這么舍不得綠梅，不如就跟我們?nèi)グ?。正好我娘的病也要重新找個大夫看看。你一起幫我拿拿主意如何？”說的阿玦只得答應了。

洛城翊看了一眼阿玦，說：“糖葫蘆這么快就吃完了？”

“沒有。我要慢慢吃……咦？怎么成這樣了？”阿玦自懷中摸出糖葫蘆，卻發(fā)現(xiàn)糖已融化。整個前襟上黏糊糊的。

眾人都哭笑不得。洛城翊摸摸阿玦的頭說：“這個留不得的。等我再給你買?！?/p>

于是兩行人馬至此分開。吳采薇便嚴令隨行仆役不得隨意泄露阿玦身份。只說阿玦是綠梅妹妹，失散多年，意外相認。等入府后便隨綠梅起居一處。誰知道洛城翊兄弟入了皇宮，諸事繁雜，至次日竟未能脫身。這一盤桓，竟是五六日過去了。

這日，阿玦在吳府花園里無事閑坐。遠遠見云杏端著一碟子玉蕊云片糕，跟在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女后面走來。這兩個是吳府的四姑娘和五姑娘。一個叫吳采蓮，一個叫吳采英。云杏自回府后就被調至二房姨太太處伺候。這吳采蓮和吳采英正是姨太太所出。

云杏與阿玦不睦，一見阿玦就沖過去說：“不知禮的野丫頭！還不躲開？”

阿玦冷冷地瞟了她一眼，忽然問道：“你今日沒有涂香粉么？”

“什么香不香的？叫你躲開聽見了沒有？四姑娘和五姑娘要在這里下棋?！痹菩拥芍劬f人。

阿玦脾氣上來，梗著脖子說：“我若不讓，你能奈我何？”

吳采蓮早就聽說府里來了一個奇怪的丫頭。此時見阿玦無禮，便不能容她。吩咐道：“去告訴嬤嬤，狠狠打這個不知禮的東西！”

云杏巴不得這一聲，片刻就傳了人來，拿板凳拿水棍要打阿玦。

阿玦又豈能怕了？在五六個仆婦上來抓她手臂之時，便振臂一拂，把這些人都推了出去。其中一個正好腦袋磕在石頭上，當即昏死了過去。

“當真是反了！”吳采英喝道?！敖行P來！去稟告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