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絕塵云間游,不在憶起當(dāng)年的恩怨與情仇,不在眷戀當(dāng)初的風(fēng)花與雪夜。一碗忘情水,絕了與他姻緣,斬斷情絲,瀟灑又自在。
絕情谷,云霧繚繞,似是心緒款款流淌,安然也平靜;蔥郁的枝葉,任性的擴(kuò)展身軀,不受拘束的瀟灑;偶爾雁過留聲,向著廣闊的天空飛翔,輕音的生活,平淡如流水,卻也自在有逍遙。
她忘卻凡塵,記憶中,只是上山采藥,治病救人,穿梭在山谷中,詢問著病人的苦痛,認(rèn)真的抓藥,她不知,青衣男子在遠(yuǎn)處靜靜的看著,不遠(yuǎn)也不近。
她是真的被傷害,當(dāng)那人的劍無情的插入她的心臟,她就像是被全世界拋棄,當(dāng)她毫無生氣的躺在床上,虛弱的就像易碎的木偶,他就知道,輕音已經(jīng)毀了,為了那人,她付出了自己的一切,甚至絕了族人的榮華,卻落了個心死人亡的下場。
她說,她的愛太過任性,太過無所顧忌,才讓自己走向毀滅,被他的溫柔蒙上了雙眼,如今,他已為王,縱使不甘,也再無能為力。
她的情和愛,他最清楚不過,若是族人沒有被迫及,沒有無辜的人犧牲,她不會把自己逼上絕路,她喜歡他,愛他,就全心的幫他,為他掃平一切,也許那人心中不是沒有她,只是為了那個最高的位子,舍棄了她而已。
她也知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要天下,就必須有所犧牲,他只是選擇了權(quán),犧牲了她而已,他并沒有錯,錯的是天下,是自己錯估了天下的誘惑,面臨著江山,他斬斷族人的前途,將劍刺去她的胸膛,只是杜絕后患的可能,只是她不能接受,她用自己的命成全了他的天下。
走投無路,心傷無救,她眼前的風(fēng)景已然毀滅,卻忽略了另一道風(fēng)景,那個數(shù)次救她與水火的男人一直默默的看著,看著她在情愛中沉浮,掙扎,心死,終于在她再無生存意志之時,把忘情水喂入她的口中,再睜眼,她會忘記傷痛,重新開始。
她真的睜開雙眼,忘卻了過往凡塵,情愛折磨,卻也不記得他,只知道她叫輕音,絕情谷中的醫(yī)者,醫(yī)病救人,生活平淡卻幸福,似是潛意識的心里,并不想以前發(fā)生的事,笑容淺淺,悠閑的生活,這樣很好。
青衣男子很是開心,他已經(jīng)和那人做了交易,他不會阻止那人前進(jìn)的腳步,那人也不準(zhǔn)打擾她的平靜,而自己也從不想再次走進(jìn)她的生活。
輕音對自己的生活很是滿意,平時谷中散散心,給人瞧瞧病,聽聽病人的八卦添些情趣,很是知足。
“黎王就要登基了”。
“是,聽說還立了通王之女為后。”
“不止如此,同時迎了李將軍的女兒,丞相的女兒,幽州御史的女兒,南疆的公主為貴妃”。
“是呀,倒是一入宮墻變鳳凰”。
輕音此時只覺得那些爭先恐后撞向那金碧輝煌的女人該是多傻。
寥落古行宮,宮花寂寞紅。
白頭宮女在,閑坐說玄宗。
古往今來,老死宮中而不得見君王的女人比比皆是,何必讓自己活的那么累呢,到了白頭時,又有誰記得你曾經(jīng)是誰?
“可是當(dāng)初和黎王一起打天下的鐵將軍呢?那個將軍可是從一開始便陪著”。
“不知道,聽說是亂黨余孽殺了”。
“鐵將軍也是悲慘,為了成就黎王大業(yè),就連自己族人都被流放,卻落了個身死的下場”。
“命不好吧!眼見就要成功了,就要成為一國之母了,可惜……”
輕音只是嘆息,自古以來,哪位王者會允許功高震主的存在?那位鐵將軍怕是犯了大忌。那位鐵將軍應(yīng)該是愛著這位黎王吧,否則怎會落入這如此明顯的圈套?黎王只是為了那至高無上的權(quán)利將那位可憐的女將軍利用徹底后,又拋棄了罷了。
“如果女將軍嫁給海王該有多好”。
“是呀,海王英俊瀟灑,曾揚言此生非鐵將軍不娶的”。
“哎!可惜了”。
輕音搖頭,愛情中的女人無論多么強(qiáng)大,都是智能弱智者,身在棋局,又怎能看清誰是真心?只能感嘆,又傻又癡情的女子!
“輕音”,低沉的嗓音傳來,輕音從藥材中抬頭。那是有著霸氣的男子,斜眉入目,鷹鼻高挺,薄唇輕抿,那是一個王者,王者,為求目的,可以犧牲一切的人,這樣的人定要小心接觸,否則必會淪為一屆棋子,終身不得翻身,聽他語氣,似是認(rèn)識曾經(jīng)的自己,不過。
“請問公子那里不舒服嗎?”她淡然淺笑,輕聲詢問。
她終究是不記得自己了,黎王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真的如海王所說,她真的忘卻了凡塵,他與她窮困潦倒時的相互慰藉,戰(zhàn)場上生死與共,私下里的山盟海誓,她都不再記得,心中不僅僅是失落,甚至是傷心,心碎。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喉頭哽了哽,終是不死心的問。
輕音搖頭,“既然選擇忘記,必是到了無法逾越的哀痛,既然是痛,忘記又有和不可?”
是的,他傷的她很深,當(dāng)初只求一處安身的尺仗方圓,不知何時,權(quán)利之心暴漲,他對那個位子渴望,他不想傷她,還是聽從他人所言遣散了她的族人,令她傷心,聽信了他人的諫言,未免功高震主,要解了她的兵權(quán),她默默承受,或許只為了他心中那些許的情誼,可是當(dāng)她為了保下一起作戰(zhàn)的部下對他亮出兵器時,他真的暴怒,在她心中,他還不如那些外人嗎?可他心底又知道,她是那么善良,只想那些有功之人全身而退,可是等他回過神來,他的劍已經(jīng)刺去她的體內(nèi)。
他是她的痛,她為何還要記得自己?
“公子若是沒有不適,可以離去了,“她淺笑安然,眼睛明亮如珠,卻在沒有了眷戀。
他伸出手臂,輕音淺笑摸上他的脈,這位公子已經(jīng)在屋外很長時間了,也許他是認(rèn)得自己,但她不想知道自己與他的關(guān)系。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是那個鐵將軍會入宮為后嗎?”
輕音心中微顫,隨后輕聲,并不抬頭,“寂寞空庭春欲晚,梨花滿地不開門。如果我是鐵將軍不會為了情愛進(jìn)入那個高墻?!?/p>
是的,他們最初只是為了那尺仗的方圓而已,是他忘了初衷。
”黎王愧對鐵將軍,”即使她已經(jīng)忘記,他還是欠她一個道歉。
輕音想,道歉?也許那個鐵將軍并不在意,她需要的不過是一個有情人而已,“沒有什么對不起,只是愿望不同而已,黎王的愿望是一統(tǒng)天下,做一個有為的王,而那個鐵將軍,大概只是想要一個疼她愛她的男人而已”。
輕音覺得心中很是奇妙,似乎這個鐵將軍就是自己,看這位的意思似乎也是如此,也許那個傻女人就是自己,而這位,確實是有些熟悉,她是醫(yī)術(shù)很是不錯的大夫,知道是有藥會使人忘卻凡塵,可是忘了就是忘了,就像她說的,既然選擇了忘記,那真的到了無法估計的悲痛吧。
穆然想起那個青衣男子曾說,就是她不喝忘情水,就算她對自己情根深種,也會忍痛離開。
“那么,如果是你,你會狠黎王嗎?”
輕音搖頭,拿掉把脈的手,輕聲道,”公子只是太過勞累而疲倦,注意休息,并不用服藥,畢竟是藥三分毒?!?/p>
她是在趕他走嗎?黎王苦笑,他終究成為她避之不及的陌生人,不在停留,起身走向房門,門口時,問道,“如果是海王,你會離開嗎?”
輕音想起,剛剛有人說,如果鐵將軍嫁給海王該有多好,那人是此生非那女子不娶的,而且,那個男子如今好像并無妻妾,“如果我愛上了他,當(dāng)然會,不過我并不曾見過他”。
黎王愣正,他覺得,好不容易她忘卻了一切,那愛她如命的人怎會放過機(jī)會?忽然大笑,“哈哈,我不及他,縱使他為了她失去天下,也不會逼迫,我不及他”。
似是有些瘋狂的笑聲依稀從很遠(yuǎn)的方向傳來,輕音似是想起什么,似是有一個青色的身影總是在她身后看著她,從不多言語,甚至是沒有表情,就那么看著她,她心中有些煩躁,匆匆走出房門,走向谷中。
云霧飄渺,枝葉繁茂,偶爾幾聲鳥叫聲,似是不知煩惱為何物,向著不知是什么地方的遠(yuǎn)處飛去,沒錯,前方是什么即是不知,又何必?zé)??她竟是連鳥兒也不如。
那個青衣男子,會來找她嗎?她笑,是自己多想了,不是沒來嗎?
她轉(zhuǎn)身,卻見一青衫男子負(fù)手而立,眉目如畫,丹鳳眼生來多情,嘴角微微上挑,靜靜的看著她,不笑不語,竟是與心中那模糊的身影重疊,她認(rèn)識他,似是他們所說的海王。
她向他點頭微笑,然后離開,她是忘了不是嗎?
“你好,”他竟是走到了她的面前,“我是如風(fēng)”。
如風(fēng)?就是他的名字嗎?她笑,“我并不想認(rèn)識你,不會告訴你我的名字”,黎王沒來時,她心中并沒有他的影子,可卻有一個青色的身影,她想,他應(yīng)該是沒失憶前她最重要的人,別人都說痛那位鐵將軍該嫁給他,黎王也說他不及他,海王也曾說,此生非鐵將軍不娶,那么,如今的自己呢?
既然那個青色的影子一直都在,那么,如果輕音愛上了他,他若是她為唯一,那么,她愿意給自己一個幸福的機(jī)會。
如風(fēng)輕笑,“那可怎么是好?我已經(jīng)在此定居,鄰里之間應(yīng)互相幫助,我們互不相識似是不妥”。
輕音看到果然不遠(yuǎn)處,有一個竹屋不知何時被建,笑到,“如風(fēng)公子無事,可以去藥房找輕音”。
如風(fēng)笑著看著那個淺笑的女子,退出戰(zhàn)場,換上布衣,忘卻凡塵,清麗婉約,這樣的她真實而又灑脫。
“輕音姑娘放心,如風(fēng)定會前去打擾,”輕音,如今沒有太多的紛擾,如風(fēng)會慢慢得到你的心,帶你去我的地盤,看看我為你準(zhǔn)備的尺仗方圓。
輕音啞然,這是一個無賴的男人,卻不失可愛,她似乎真的錯過了一個好男人,不過,他來了,還不晚不是嗎?
“那就看公子找不著的到輕音了?”
“有心,就永遠(yuǎn)找得到”。
輕音忽然道,“你是輕易就會被人喜歡上的人,公子不怕被輕音纏上嗎。”
看著女子的背影,才知道這是被輕音調(diào)戲了嗎?
“本公子求之不得”。
輕音嘴角微勾,未來愛上他,她會隨他去青海,看看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