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謙鐘素

曉宓在天宮不知住了多久,日日相似,夜夜相同。她最大的樂趣,就是纏著常到人間公干的源清上仙講故事,那些凡夫俗子、男耕女織的生活讓她心生向往。
這日,她又偷偷溜到青天鏡旁,看著五色斑斕、人來人往的人間,看著、笑著,不由微微嘆口氣,輕輕皺了皺眉。
源清上仙路過,看到曉宓,問道:“曉宓,你在那干什么呢?”
“上仙,我在看人間,敢問您到哪里去?”
“我奉玉帝旨意,去人間化解一場災難。”
“您帶上我可以么?”曉宓聽到人間,立馬來了精神,拉著源清上仙的衣袖,哀求道。
“曉宓,本仙是去執(zhí)行公務,不是游山玩水,不能帶你啊!”
“上仙一向最疼曉宓,曉宓會聽話,不搗亂,您就帶我去吧!”
源清上仙性情閑散,與伏羲氏女兒曉宓最是投緣,想了想便道:“即是如此,你隨本仙下界,隱去身上法力,不可與凡人交流,不可逆天而行?!睍藻底允且话賯€答應,源清上仙想來想也不會有什么大危險,且自己在身邊看著,便同意了。
曉宓化作一片青葉,藏于源清上仙身上,來到人間。
時值盛夏,雷雨時節(jié),洛水水位迅猛上漲,源清上仙此次前來就為護衛(wèi)洛陽城免遭洪澇災害。落地后,源清上仙化身一中年游方男子,曉宓扮作隨從,進了洛陽城,找到了城尹青原君。
青原君駐守洛陽城多年,并不曾遇到如此大水,正忙的焦頭爛額,突然聽下人報告門外來了能治理洪水的游方人世,心下歡喜,忙迎了出來。
青原君看到源清上仙,道骨仙風,便知是能人異士,恭敬有佳,迎進正廳。旁邊曉宓看到青原君五官立體,鼻梁高挺,眼窩深邃,想是最近一直疲于奔波治水,肌膚曬的黝黑,心下好感倍生。
青原君待源清道人坐穩(wěn),急急問道:“敢問仙人法號、仙鄉(xiāng)?有何治水之法?青原不才,雖多年來一直疏通河道、加筑堤壩,可是此次洪水兇猛異常,困惑多時,不得解救之法,致使民眾受災。”
“貧道法號源清,略通治水之道。具體如何治水還得現(xiàn)場看過才知,煩請城尹大人引路,查看水情?!?/p>
青原君不多耽誤,便引著二人來到水旁。只見洛水渾濁,水流湍急,奔騰而下,水中處處打著旋渦,兇險異常。幾人正沿著河堤查看,突然,河堤上一個五六歲的小孩追著自己的小球落入水中,青原君不等眾人反應,跳下水去,一把抓住小孩,奮力向岸邊游去。
可是水流太急,不斷的沖刷著他的臉龐,讓他眼睛無法正常視物,他抓著孩子,一起被水流沖向下游,曉宓看著著急,卻無法以仙法出手營救。這時,青原君抓住岸邊枯樹的枝條,總算是穩(wěn)住身子,用力一甩,將孩子甩到岸上,源清道人和曉宓奔了過去,抓住孩子??捎捎谇嘣昧^猛,樹枝斷裂,青原君被水沖向遠方,很快就沒了頭頂。
“源清上仙,這可怎么辦?”曉宓焦急的問道。
“洛水水勢怪異,必有妖物猖獗,你且隨我查看一番。”
源清上仙默默念出避水咒,帶著曉宓走入水底。洛河水底別有洞天,水草叢生,怪石林立,時不時傳來巨大的咆哮聲。
二人尋聲而去,看見一個巨大的八腳怪正張牙舞爪的捕食魚蝦螃蟹,長長的觸角碰到之處石碎草斷,大口一吸,水流形成漩渦,魚蝦順勢入口。八角怪看到二人,兩只觸角直指伸出,源清上仙一把拉過曉宓,閃身躲開攻擊,同時凝氣于心,化氣與指,攻向八角怪,曉宓躲到一旁大石后,源清上仙與八角怪戰(zhàn)做一團。
這時,曉宓看到不遠處有個伏地的身影,慢慢挪了過去,翻過身子,竟然是青原君,估計是沖暈后,被八角怪擄了來。曉宓情探鼻息,竟無呼吸,怕是命不久矣。
凡人哪懂水下避息術,更何況是已經(jīng)暈了過去。曉宓不及細想,俯身為青原君度了口氣。青原君雙唇輕薄、冰涼,對于第一次接觸男人的曉宓,這種感覺甚為異樣,一時間心跳加速,小臉通紅。青原君身子微微動了動,嚇得曉宓趕緊起身。
源清上仙已明顯占了上風,八角怪已經(jīng)無力招架,觸角已經(jīng)斷了幾根,源清上仙使出憫立訣,將八角怪禁錮斬殺。
源清上仙和曉宓帶著青原君回到岸上,岸上已經(jīng)聚了不少人,大家看到幾人出來,七手八腳地幫忙抬著青原君回了府邸。
青原君由于受了曉宓的仙氣,很快緩了過來,依稀中回憶起曉宓度氣的場景,看著曉宓沉魚落雁之容,心中情弦觸動。曉宓也為青原君舍己救人、苦心治水的大義感動,芳心暗許。
隨后的日子,青原君常借口請教治水之法,頻繁走動于源清上仙所居小院,曉宓也借送信、送藥之名多次去看望青原君。
洛水中水妖已除,河水平靜,兩岸清風拂柳,鳥語花香,曾經(jīng)共患難的險地成了他們孵化愛情的小巢。
一來二往,等源清上仙察覺時,兩人已情根深種,雖源清上仙講了很多道理,可當愛情降臨時,只羨鴛鴦不羨仙,曉宓已絲毫不留戀天上單調(diào)無趣的神仙生活,寧愿守在青原君旁過普通的凡人生活,即使經(jīng)歷生老病死也在所不惜。
源清上仙無法說服曉宓,只好先一步回天復命,并答應不向天界透露曉宓的行蹤。
可天有天規(guī),即使躲的過初一,又怎躲得過十五?
很快伏羲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女兒幾天沒見,托人找到,直至后來發(fā)現(xiàn)藏于人間的曉宓。
伏羲到人間強行帶走了曉宓,青原不舍,緊追其后,終是難以追上。
傷心欲絕的青原君服了曉宓留下的追風丹,只想化作風追隨曉宓而去,不想竟生出一對翅膀,化身青鸞,振翅而飛,直上九天。
曉宓為青原的追隨落下幸福的眼淚,淚珠滴到青鸞的眼睛里,青鸞化為人身,與曉宓緊緊相擁。
伏羲為青原的癡情而感動,終于同意曉宓與青原在一起。兩情盡是長久時,只在朝朝暮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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