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內赤色幻想
我叫佐藤直樹,下班回家路上被卡車撞死轉生到異世界了,目前是個小有名氣的冒險者。話說,這種事竟然能發(fā)生在我身上,真是感謝上天,助我脫離地球苦海。
目前,因為自己的實力完全夠用,也沒想著組隊。至少現(xiàn)在還沒組隊。
“呦,佐藤,一起喝點吧?!?/p>
“回來再說吧,哈哈?!?/p>
我來到了城市的工會,就像其他常見的異世界一樣,這里有個很大的工會,有各種委托任務,冒險者們可以在這里接任務,完成后獲得酬勞。
“早啊,小米莉,今天有什么高額任務嗎?”
小米莉是工會的前臺,個子不高,很可愛,聲音也很好聽,許多冒險者就算沒有任務偶爾也會在這里喝酒聊天。
“佐藤君,昨天不是說要休息嗎?”
“這個嘛~我覺得還是要工作的,不然沒什么意思?!?/p>
“原來是這種工作狂嗎?真看不出來呢。唔,我看看,就這個吧,紅龍的頭骨。1500卡提?!?/p>
“紅龍?嗯,還可以吧?!?/p>
“話說,佐藤君真的不組隊嗎?一個人還是會比較危險的吧,而且,有不少人來詢問您的意愿呢。”
“是嘛?這次回來我仔細考慮考慮吧。再見?!?/p>
“再見,佐藤君?!?/p>
我還是一個人上路了,看工會給的地圖,目的地應該是塔里森林。哇,那個地方聽說很危險,各種魔獸出沒,人們都是成群結隊地去,這樣還總是有人出事。
看來確實應該尋找隊友了。
一進森林,我就感覺一股無形的氣場,不愧是塔里。
這時,旁邊出來了四個人,看樣子也是冒險者。只是神色不太好。
他們看著我,我也看著他們。
“你一個人要進去嗎?”
“嗯?!?/p>
“嗯……需不需要幫忙?里面有頭紅龍,我們就是被它趕出來的?!?/p>
“謝謝您的好意,不過我想先進去看看,再作打算。”
“那,你小心。”
四人立刻離開了,我望了望,看不見有什么東西,便走了進去。
紅龍,八級魔物,很強,靠自己一個人可能像那批人一樣弒羽而歸。但是,來都來了,試試吧。
突然,旁邊有動靜傳出,我緊張地拔出身后的劍。
沒錯,我是個劍士,實力大概在接近金牌,工會的劍士職位等級分為銅牌,銀牌,金牌。所以,我還算是很強的。紅龍的推薦討伐等級是金牌,看我現(xiàn)在的實力,勉強應該可以吧,我對自己說到。
鏡頭轉回來,我用劍撥開灌木叢,想一探究竟。只是,障礙物后面不是魔物,而是個…人?
一位女性在地上躺著,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死掉了。我推了推她的肩膀,沒有動靜??磳Ψ降拇虬?,手機還緊握著魔法杖,是個魔法師吧。
突然的一聲巨響,令我再次警覺起來,沒來得及揮劍,一道黑影就將甩了出去,重重的撞在樹干上。
除了有些疼痛,并無大礙,我擺好姿勢,這才看清對方,一條紅色的西方龍,只是,翅膀和頭部已經變黑了,是變異了嗎?
下一波攻擊來了,龍爪呼嘯而來,我提劍格擋,真的我手臂發(fā)麻,借力翻了個跟頭后,用盡力氣斬出一劍。可惜只是擦了個遍,紅龍掉了幾個鱗片,倒是后面的樹倒了幾棵。
紅龍飛在天上,我也夠不著。在盤旋了幾圈后,它俯沖下來,張開嘴,火焰撲面而來,明顯能夠感覺到溫度的升高。
“來不及了?!蔽彝鹧嬉贿吪苋?,那個人還在地上,我把她扛起來,一邊躲避火焰,一邊跑。終于,跑出了森林,回頭看看,不知為什么,紅龍不出這個森林,它又返回去了。
我松了口氣,對方有空中優(yōu)勢啊,一個人果然不行。
“那條紅龍已經被污染了,看來清理工作刻不容緩?!?/p>
?
“嗚哇!你醒了?”我被嚇了一跳,正在思考組隊的過程里聽到說話聲。
“嗯,醒了,可惡,已經到這里了?!?/p>
“額,我可以問一下你為什么會在塔里森林嗎?”
“為什么?當然是為了調查一件大事?!?/p>
“大事?”
“當然,你,是個劍士?什么水平?”
“大概快到金牌吧?!?/p>
“嗯~不錯,要不要和我組隊。”
“?這么突然?為什么找我?”
“因為現(xiàn)在只有咱們兩個人啊,而且你和我的實力加起來夠用了。”
“話說,你是魔法師嗎?”
“沒錯!我就是大名鼎鼎的五級大魔法師,洛瑟薇亞。”
“哦~,聽起來很強呢?!?/p>
“那是當然的吧。所以,答不答應?”
“額,你說的大事對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呢?”
“如果解決了,對誰來說都是好事哦。”
第一次見面的人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呢?我也摸不準。
“那,行吧,我們組隊,然后呢?”
“聽我指揮就可以了,嘿嘿,好,出發(fā)吧!”
“去哪?”
“當然是飽含生命能量之地,餐廳。之前我?guī)滋鞗]吃飯,走著走著就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了,醒來就看見你了。”
“原來你是餓暈了,哈?!?/p>
總感覺,能對這人放下防備呢,因為感覺對方似乎……有點……傻?不對,是天然呆吧。
“好,出發(fā)?!?/p>
……
將手從鍵盤上拿下來,終于能休息一下了。佐藤茂轉了轉脖子,伸伸懶腰,結束了這天的寫作。
他還是個無業(yè)游民吧,靠寫點輕小說謀生,可這不是長久之計。佐藤茂也知道自己的水平不太好,只是,實在是不想去上班,除了被無限擠壓生活的窒息感,還是麻煩的交際活動,都令他感到不適。
用他的過來說就是“不能變成社畜,那會虛度我的一生唉?!碑敵跎洗髮W時就很少參與聯(lián)誼什么的,應該說有些社恐嗎?
生活費都是父母給的,當初學習成績不錯,考進了東京農工大學。后來就在東京租房子住,也就是現(xiàn)在的住所,不到五十平米。
敲門聲突然響起,佐藤起身去開門。
“來了,誰啊?”
“我?!?/p>
“橘?你怎么來了?還帶著東西…”
“今天我休息,就想來看看你,順便,幫你改善一下伙食。怎么?不讓我進去嗎?”
“啊,不不,請進。”
這是他的大學同學,橘星葵。兩人是大一在圖書館認識的,那時候他們都喜歡沒事泡在圖書館,川端康成、村上春樹、大江健三郎等人的著作都有所涉獵。那天碰巧橘正在找書,想夠沒夠到,佐藤看見后,就幫了一下忙。很自然地認識了。
后來又多次巧合地碰見,久而久之,便熟絡起來。那時,橘星葵因為外貌和性格比較有名。有一個追求者得知兩人關系不錯后,還偷偷把佐藤叫出去,貶低威脅了一番。只是佐藤沒怎么在意。因為他本來就沒有那個心思,只是覺得自己這樣的人能夠交到這樣一個朋友,是一件了不起的事。
大三剛開學時,橘表白了,對象是佐藤,當時在其他人的慫恿下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大學畢業(yè)后,雖然兩人都沒有繼續(xù)深造,但同時,也認識到自己的前方還有更廣闊的天地,所以,兩人分手了。但一直保持著聯(lián)系,還是很好的朋友。
現(xiàn)在,橘已經工作兩年了,但是佐藤,依舊是個無業(yè)游民。
“飯做好了,快來吃吧?!遍俸茏匀坏貙埐朔诺阶郎?,叫他吃飯,仿佛她才是這個家的主人。
“天婦羅烏冬面?看著很不錯唉。十分感謝。”佐藤雙手合十。
“要不要喝啤酒?”橘擺了擺手。
“你喝嗎?”對方點點頭。
十分鐘后,飯飽酒足。只是,橘貌似沒有回家的打算。
“已經八點多了哦,橘?!?/p>
橘終于從墊子上站起來。
“你還是不想上班嗎?”
“你問過好幾次了呢,但是,我…”
“你來我上班的公司,一個月能到四十萬呢,還有獎金。”
“但是很累吧,你瘦了得有十來斤吧,相比大學那會兒?!?/p>
“累……好吧,我知道了,我先走了?!弊籼侔阉统鲩T口。
“再見,對了,以后別經?!瓉砦疫@了,你得有新的生活吧?!?/p>
橘張了張嘴,又閉上,過了十幾秒。
“我…以前是被你的理想所打動,不過我們…還是得現(xiàn)實一些呢,你的小說很不錯,但是……畢竟對你來說不是長久之計。”她笑了笑,轉身離開了。
佐藤看著她的背影直至被建筑擋住。
他也笑了笑。
“回去嘍,啊,今天早點睡覺吧?!?/p>
“直樹,我回來啦!”
“額,怎么直接叫名字了?”
“哎呀,不要在意那么多,我都查清楚了,厲害吧?!?/p>
“很能干嘛,說來聽聽?!?/p>
從她們組隊后,一直在一起,后來也沒有再添新成員。然后(省略不知道多少字)……他們現(xiàn)在住在佐藤家,一個不大不小的房子,當初他做了半年任務才買下來的。
總之,兩個人讓這座房子更溫馨了點。
回到正題,洛瑟薇亞受命于遮旁帝國的調查局,負責調查最近的魔力污染排放情況。佐藤所在的這座城市是自由城邦,中立地區(qū),就處在遮旁帝國和旭日帝國的中間。
“沒想到,污染已經到這里了,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嚴重?!甭迳眮唶@了口氣,和往常的活潑不同。
“說不定還會污染鄰國,導致比如沖突之類的更嚴重事情?!弊籼僬f道。
五年前,遮旁帝國魔法研究院出現(xiàn)重大事故,導致邪惡魔力外泄,而且,為了冷卻魔力反應堆,消耗了大量的水。這些水就變成了劇毒物質,本來被小心翼翼的儲存在研究院的凈化之源,慢慢地凈化。只是,似乎是因為各方面綜合考慮,帝國決定將這些物質緩慢排放在魔力充沛之地,能夠大大加快凈化。
這一決策引起很多他國反對,但最后,各國官方不再出聲,有人透露,遮旁帝國給予了部分利益。
現(xiàn)在,污染已經到了塔里森林,那條紅龍就是被污染后的生物,所以外貌很奇怪,性格暴躁。如果是普通人被污染,肯定早就死了。
“前一陣聽到過一些傳言,沒想到這么近了?!弊籼俑锌健?/p>
“是啊,我也只能調查,無能為力?!甭迳眮喛粗Хㄕ日f道。
“話說,為什么要找我呢?真的只是因為…”他畢竟是個所謂的穿越者,會不會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玄機?
“當然沒有什么原因,只能說你出現(xiàn)的很是時機?!?/p>
“也是啊,能有什么原因,哈哈。那么,接下來呢,你要回去?”
“我還不知道干什么,后續(xù)任務還沒下來,但是,不能坐視不管吧?!?/p>
“哦,很有氣勢的話呢?!?/p>
說著,外面一陣騷動,兩人出門查看。
“怎么了?哈爾?”佐藤問一個男人。
“工會組織的抗議活動?!?/p>
“魔力污染嗎?”洛瑟薇亞問道。
“是,從這里一路游行到遮旁帝國境內?!?/p>
兩人對試一下,趕緊跟上。
令佐藤沒想到的是,領頭人竟然是小米莉,她在前面用喇叭號召人們加入隊伍。隊伍前方還舉著大旗,拉著橫幅,上面除了口號之外還有魔力污染的主要危害。
“小米莉!沒想到是你呢?!弊籼俸暗健?/p>
“佐藤君,你也加入了嗎。”
“真厲害呢?!?/p>
“這里對我們冒險者來說就是家一樣的地方,如果有人要危害它,我們就一定會反抗?!?/p>
這么一看,大部分人都是平日里看見的冒險者呢。
“你們這些人,很勇敢嘛。我就做不到這么坦然。”洛瑟薇亞感嘆到。
“那是因為你的身份吧,我們無拘無束,可以豁出去,而且,為了保護一個事物的信念確實可以很堅定。”
“怎么,你也一起去嗎?”佐藤問道。
“你要去?”
“去,如果生活的地方被污染,我也會很困擾的。”
“是嗎,那,我也一起去吧。”
“你的身份…沒事嗎?”
“不要在意那個了,我其實也很不贊成排放,我這也算,順從自己的內心了吧。老師說過,要順從自己的內心?!?/p>
這支抗議隊伍出發(fā)了,由冒險者們組成。
……
佐藤茂做夢了,夢見他回到了上世紀的日本。大概是六十年代嗎?
這有幾千人甚至數十萬萬人擠在國會山莊外面,有7000名是學生,佐藤就是其中之一。他們高呼著“組織簽訂日美安保條約!岸信介下臺!”沖擊大門和警察防線。
“南面沖開了!大家沖?。 弊籼俦蝗肆鲾D著涌進了國會,很快學生與防暴警察開始了戰(zhàn)斗。骨頭碎裂的聲音,踩踏人體的聲音,憤怒的吼聲,打砸的混亂……過了一會,一個滿身是血的女生被抬了出來,她已經沒有了呼吸……
很快便轉到了另一個場面。
反對實施登記醫(yī)師制度,占領安田講堂,設置路障,造反有理,與警視廳機動隊戰(zhàn)斗,抵抗到底,聯(lián)合起來,全體學生運動,石頭,汽油彈,水龍,木棍,一切都可以是武器,逮捕,抵抗,拆除,修建……
……
佐藤終于睜開了眼睛,橘正擔憂地看著他。
“怎么了?你怎么在,橘?”感覺迷迷糊糊的。
“茂,你發(fā)燒了,睡了一整天呢?!?/p>
“?。堪l(fā)燒了,哦,對哦,我記起來了。麻煩你了,謝謝?!弊籼儆袣鉄o力地想坐起來。
“你還是先躺著休息吧,等會多喝點湯。啊,還是39度,真的是,好好休息?!?/p>
“……休息……”他又閉上了沉重的眼睛。
“啊,終于好了。”佐藤放下手中的體溫計。橘還趴在床邊熟睡著。
“真的辛苦你了…”佐藤輕輕撫摸她的腦袋。
“茂,你醒了啊?!彼嗳嘌劬Γ痤^。
“嗯,已經退燒了。辛苦你了?!?/p>
“沒什么,沒事就好。我該走了。”橘站起來,穿上外套。
“那個,橘,我…”
“嗯?怎么了嗎?”她停下動作,看著佐藤。
“我打算去面試?!?/p>
“來我們公司嗎?是嗎?嗯?”
“嗯,我想試試。”
“啊,你肯定能過的,現(xiàn)在跟我一起去嗎?”
“那我收拾一下?!弊籼賱傄獡Q衣服。
“你,不用出去嗎?”
“哦!對不起,我忘了?!遍倭⒖坛鋈?。
“走吧。”兩人出了門。
佐藤抬頭看著天空,今天的太陽格外耀眼。
“要不要去看煙花大會?”佐藤問。
“怎么突然問這個,感覺,是個不錯的想法呢?!遍匍_心地笑了起來。
“該開始新的生活了呢?!?/p>
……
夢醒了,是啊,夢醒了。
佐藤茂關掉了電腦,屋里一下子全黑了。他好不容易把地上的垃圾都掃到一起,再倒在垃圾桶里?;氐轿輧龋蜷_窗戶,點上支煙,看著外面。
他們已不再有當年與政府斗爭的昭和熱血,核污水也好,生育率也好,通貨膨脹也好,什么都無所謂。在這個緊張的社會,要么是被生活擠壓至變形,丟失自我,要么是沉浸到底,被宅文化充斥,丟失自我。該叫令和廢柴么?日共,已經脫離、變質;中核,只能變成中和了吧;歷史什么的,不承認就不承認吧,;什么主義也都無所謂啦,哈哈。
佐藤抓了抓那打了卷的頭發(fā),吐出一口煙,下面是川流不息亮著燈的汽車,往上是燈火通明的寫字樓,里面是可悲的社畜。遠處是高高的東京晴空塔,靜靜地矗立在那,不聲不響。他們也不聲不響。斗爭什么都沒改變。也可以說,斗爭失敗了。
煩哦。佐藤甩了甩頭。回到椅子上,又打開了電腦,電腦光照亮他的眼鏡。
“打打游戲吧,哦?孤獨搖滾更新了?!?/p>